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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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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惊喜地叫道,‘来了,终于来了!’”凯蒂接过话头讲下去,她读了很多法国小说,喜欢这故事的风格,“‘是她!’居斯塔夫伯爵狂喜之下,拜倒在她脚下。‘噢,快请起!’她向他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说道。‘不!除非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解救你。’骑士仍然跪在那里,断然说道。‘只有杀了暴君,我的悲惨命运才有尽头。’‘那恶棍现在何处?’‘在紫色大厅里,去吧,勇士,救我脱离苦难。’‘谨遵吩咐,不能取胜,我将以死相报!’他信誓旦旦地说罢,大步奔去,撞开紫色大厅的门,忽然——” “一本大部头希腊辞典劈头砸下,是那个黑袍老怪随手掷过来的。”奈德说道,“这位什么什么爵士定了定神,一把抓过暴君,扔出窗外,转身与他的美人团聚,胜是胜了,不过头上砸了一个大包。他们发现大门紧锁,就撕了窗帘,结成绳梯,不料爬到半路,绳梯断了,他头朝下栽到六十英尺以下的壕沟里,像鸭子一样围着城堡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一扇小门,有两个胖子把守。他抓住他们的脑瓜对撞,直到两人的脑瓜像一对核桃似的爆裂,然后,他稍稍运气,一掌把门劈得粉碎,冲上几级石头台阶,台阶上的灰尘有一尺多厚,爬了拳头大小的蟾蜍,还有蜘蛛,马奇小姐,能把你吓得哇哇大叫。来到台阶尽头,眼前的景象,惊得他一下面无人色,险些背过气儿去,因为——” “眼前出现了一个高高的身影,纱巾蒙面,青筋毕露的手上拎了一盏油灯。”梅格接下来讲,“它招招手,顺着走廊无声无息地头前带路,走廊像坟墓一般幽暗、寒冷,两侧是裹了甲胄的阴森可怖的塑像,四下静寂无声,油灯忽闪着蓝色的火苗儿。那鬼影有时回头看看他,纱巾下透出两道寒光。他们来到一扇包了帷幔的门前,里面传来悠扬的音乐声,骑士冲向前去,刚要进门,幽灵一把将他拎回来,恶狠狠地向他挥舞一个——” “鼻烟盒,”乔压低了嗓音说道,引得听众一阵心悸,“他捏起一小撮烟丝嗅嗅,打了七个大喷嚏,把脑袋都震掉了。‘哈!哈!’幽灵狂笑着,从钥匙孔里窥一眼忙着纺线赎取宝贵生命的公主,抓起为她殒命的骑士,扔到一只锡皮大箱子里,里面,码放了七具无头的骑士尸体,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们都站起身,开始——” “跟着角笛跳舞,”乔刚要喘口气,弗雷德抢过了话头,“跳着跳着,破烂城堡变成了一艘全速前进的战船。‘升起三角帆、缩帆和中桅帆,顺风满舵,炮手就位!’船长大吼一声,眼见葡萄牙海盗船迎面驶来,前樯上飘动漆黑的旗帜。‘冲上去,我的勇士。’船长命令。一场惨烈的战斗开始了。当然,英国人胜了,他们一向战无不胜。” “得了,没有的事!”乔喊道。 “他们俘虏了海盗船船长,战船直接驶上双桅纵帆船的甲板,甲板上堆满尸身,下风板排水孔哗哗往外流血,因为海盗船长命令水手们拔出弯刀,肉搏了一场。‘水手长,拿帆绳来捆牢他,要是他不立刻认罪,就把这恶棍打发掉。’船长吩咐道。这葡萄牙人咬定牙关不开口,宁可走跳板①,沉入海中,一旁的水手们欢声雷动。但那狡猾的家伙命大,他潜入水下,凿穿船舱,战船沉了,帆影消失了,‘没入深深的,深深的海底’,在那里——” ﹛① 旧时海上处决俘虏的一种方法,将木板伸出舷外,驱赶蒙上眼睛的俘虏走在上面,自行坠海。﹜ “噢,天啊,我该说什么来着?”萨莉惊呼,不知弗雷德是从他时常翻看的一本书中,趸来一堆航海术语和见闻,东拉西扯,拼凑了这篇胡话,“对了,他们沉入海底,受到一条美人鱼的款待,但美人鱼看见装了无头骑士的箱子,不免伤悲,她把他们浸到盐水里,指望能发生奇迹,救活他们,因为,作为女人,她也挺好奇的。有一天,一个潜水人下到海底,美人鱼对他说:‘你要是能把这箱子携到海面,我就把这一箱子珍珠送给你。’她想设法让这些可怜的人复活,自己又没有力气负重。结果,潜水人把箱子拖到岸上,打开一看,哪儿有珍珠呢,不禁大失所望。他把箱子丢到一片荒地上,给人看见了,那人是——” “一个牧鹅女,她在这块儿牧养了百十来只肥鹅,”萨莉说到此处,艾美继续胡编,“小姑娘也很难过,她问一位老婆婆有没有办法能救救它们。‘你的鹅会告诉你,它们无所不知。’老婆婆说。小姑娘就去问,旧的脑瓜掉了,能用什么来给他们安个新脑瓜,一群鹅张开一百多张嘴巴,呱呱叫道——” “卷心菜!”劳瑞接得很快,“‘没错儿。’小姑娘说道,说罢就从她家的菜园子里找来十二颗饱满的卷心菜。她把卷心菜安到尸体上,骑士们立刻复活了,千谢万谢,高高兴兴地上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脑瓜有什么不妥,不过这世界上有许多人的脑瓜都和他们一样,所以人们倒也不介意。我要说的那位骑士回过头来去寻那张美丽的面孔,得知公主们纺线纺得够多,已经自由了,各自婚配,只剩下一人。骑士得知后心潮澎湃,连忙跨上同他患难与共的小马驹,奔向城堡,看看她到底是谁。他隔了灌木篱障望过去,发现他心爱的公主正在花园里采撷鲜花。‘能送我一枝玫瑰吗?’他问道。‘你得自己来摘,我不能送到你面前,这不合情理。’她说。他想爬过篱障,但越爬篱障越高,他想钻过去,但越钻篱障越密,他没有办法了,耐住性子,折了一枝又一枝灌木枝子,刨出一个小洞,从洞中哀告:‘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美丽的公主似乎听而不闻,只顾静静地采花,听凭他在那边挣扎。他究竟进去了没有呢?且听弗兰克分解。” “别问我,我没参加游戏,我从来都不参加的。”弗兰克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才能化解这对冤家的情感困境。贝丝躲到乔身后,格蕾丝已经睡着了。 “那么,只好丢下这可怜的骑士钻篱障了?”布鲁克先生问道,眼睛仍在凝视河面,手上捻动插在扣眼里的野玫瑰。 “我猜过了一会儿,公主捧给他一束鲜花,又为他打开了门。”劳瑞微笑着说,把橡子一个个掷向他的家庭教师。 “瞧我们这通胡说八道!本来,我们可以做些聪明事情。你们知道‘真诚’吗?”待大家笑罢,萨莉问道。 “但愿知道。”梅格严肃地说。 “我是说,知不知道这个游戏?” “什么游戏?”弗雷德问。 “哦,大家把手搭在一起,选个数字,一一抽出手,正好轮上那个数字的人,必须如实回答其他人提出的问题。很有趣的。” “咱们试试。”喜欢新奇的乔响应道。 凯蒂小姐、布鲁克先生、梅格和奈德不参加,弗雷德、萨莉、乔和劳瑞玩起来,劳瑞轮上了。 “你心目中的英雄是谁?”乔问。 “爷爷和拿破仑。” “这里的女士,你觉得谁最漂亮?”萨莉问。 “梅格丽特。” “你最喜欢谁?”弗雷德问。 “当然是乔。” 大家给劳瑞的大实话逗乐了,乔不屑地耸耸肩说:“瞧你问的这蠢。” “再来吗,‘真诚’是个不错的游戏。”弗雷德说。 “对你尤其如此。”乔低声还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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