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三个火枪手 | 上页 下页 |
|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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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天前,我丈夫被释放了,只是我还没有时间见他。他为人正直、正派,不恨也不爱任何人。我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我一声吩咐,他就会把信送到指定地点,甚至不知道带的是什么,他把信交到收信人手中,甚至还不知道是王后陛下的信。” 王后非常激动,拉起这个年轻女子的两只手,凝视她的双眼,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但是在她美丽的眼中,仅仅看到真诚,于是深情地同她拥抱。 “就这么办吧,”王后高声说道,“你会保全我的性命,你也会保全我的名誉!” “哎!不要夸大我的作用,为陛下效劳是我的荣幸;陛下无非是那些卑鄙阴谋的受害者,根本无须我保全什么。” “是这样,是这样,我的孩子,”王后说道,“你这话有道理。” “这封信,写了给我吧,王后,时间紧迫。” 王后疾步走到一张小桌子前,桌上有纸张、墨水、羽毛管笔。她写了两行字,加封了印章,交给博纳希厄太太。 “还有,”王后说道,“我们忘了,还有一样东西必不可少。” “什么东西?” “钱呀!” 博纳希厄太太脸红了。 “唔,真的,”她说道,“我得向陛下承认,我丈夫……” “你丈夫没钱,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倒还不是,他有钱,但是他很吝啬,这是他的缺点。不过,陛下不必多虑,我们会设法……” “其实我也没有,”王后说道(后来读过德·莫特维尔夫人回忆录[1]的读者,对王后这种回答不会感到奇怪),“不过,等一下。” 奥地利安娜跑去拿首饰匣。 “拿着,”她说道,“这枚戒指据说很昂贵,是我兄弟西班牙国王送给我的。这东西是我的,随我怎么支配。拿着这枚戒指,换了钱,让你丈夫出发。” “过一小时,就照您的吩咐办了。” “地址你看到了,”王后补充一句,声音极低,几乎听不见她说什么,“伦敦,白金汉公爵亲启。” “信一定送交他本人。” “热心肠的孩子!”奥地利安娜感叹一句。 博纳希厄太太吻了吻王后的手,将信藏在胸衣里,动作像鸟儿一样轻盈,一闪身就消失了。 十分钟之后,她就回到家中。正如她对王后讲的,丈夫放回来以后夫妻还未见过面;因此,她不知道丈夫对待红衣主教的态度所发生的变化。而且,德·罗什福尔伯爵前来拜访过两三次,成了博纳希厄的最好朋友,也就巩固了他这种态度的变化。德·罗什福尔伯爵没有多费唇舌,就让博纳希厄相信,绑架他妻子毫无恶意,仅仅是一种政治的防范措施。 她见博纳希厄先生独自在家中。这个可怜的人费了好大气力收拾屋子:家具差不多全砸烂了,大衣柜几乎空空如也。司法警察可不是所罗门王所指出的那三样东西之一:所经之处不留痕迹[2]。至于那名女佣,早在主人被捕时她就逃之夭夭。那个可怜的姑娘当时吓坏了,赶紧逃离巴黎,没有歇脚一直走回家乡勃艮第。 可敬的服饰用品商一见妻子回家,就讲述他如何顺利回来。妻子先是祝贺他,接着又说她差事太忙,刚能走开一步,什么事儿也不做,就赶回家看他。 这“刚能走开一步”,要他等了五天。如果在往常,博纳希厄老板肯定会觉得时间有点长。然而,他见到了红衣主教,又接待几次德·罗什福尔伯爵的来访,因此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而且众所周知,思考比干什么都耗费时间。 更何况博纳希厄考虑的是锦绣前程。德·罗什福尔称他朋友,称他亲爱的博纳希厄,见面就对他说,红衣主教特别器重他。这位服饰用品商已经看到自己走在飞黄腾达的路上。 博纳希厄太太也有所思考,但想的是别的事儿,而非个人野心。她时刻想的是那个极为诚实,似乎在热恋的英俊青年,那形象挥之不去。她十八岁上嫁给博纳希厄先生,始终生活在丈夫的朋友圈子里。这位少妇地位虽低,品性却很高,这种生活丝毫引不起她的感情共鸣,她对低俗的诱惑也始终无动于衷。然而,尤其在那个时代,贵族的头衔对市民影响极大,而达达尼安既是贵族,身上又穿着禁军卫士服,除了火枪手的军装,那是妇女们最赞赏的装束。我们再说一遍,达达尼安年轻英俊,敢闯敢干;他谈论起爱情来,显然是坠入情网的人,渴望赢得爱。他身上的长处,要让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子晕头转向,则富富有余,而博纳希厄太太正好处于人生的这个幸福的年龄段。 夫妇俩虽说一周多没有见面了,可是这段时间,两个人都经历了重大事件,这次见面就各怀各的心事。不过,博纳希厄先生又见到妻子,表现出了由衷的喜欢,张开双臂迎上去。 博纳希厄太太递给他额头亲吻。 “咱们聊聊吧。”妻子说道。 “怎么?”博纳希厄惊讶地问道。 “是啊,当然了,我有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真的,我也一样,有几个相当严肃的问题要同您谈谈。您被绑架那件事,请您给我解释解释。” “眼下要谈的根本不是那件事。”博纳希厄太太说道。 “那谈什么呀?谈我被关起来的事?” “那事我当天就知道了,但是您什么罪也没有,什么密谋也没有参与,总之,您不知道能牵连您或别的人的任何事情,因此,我也就没有过分重视那个事件。” “您说得倒轻巧,太太!”博纳希厄见妻子对他不大关心,感到受了伤害,便接口说道,“我被投进巴士底狱,在单人牢房关了一天一夜,您不知道吗?” “唔!一天一夜转眼就过去,您被关押的事先撂一撂,还是谈谈我回到您身边有什么事。” “什么?您回到我身边有什么事!别离了一周,难道不是渴望看您丈夫吗?”服饰用品商又被刺痛,质问了一句。 “回家首先是看您,其次还有别的事。” “说吧。” “事关最高利益,也许还会决定我们将来的境况。” “自从我见到您,博纳希厄太太,我们的境况大大地改观了,再过几个月,要惹许多人眼红,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对,但是您必须照我的吩咐行事。” “要我去办?” “对,要您去办。” “这是一个好的、神圣的行动,同时还能赚很多钱。” 博纳希厄太太知道,一提起金钱,便抓住丈夫的要害。 然而一个人,即使是个服饰用品商,只要同红衣主教黎塞留谈了十分钟话,也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能赚很多钱!”博纳希厄撇着嘴说道。 “对,很多钱。” “大约有多少?” “可能有一千皮斯托尔。” “您让我干的事情很重要喽?” “对。” “要干什么呢?” “您即刻启程,拿着我交给您的一封信,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脱手,直接交到收信人的手上。” “要我去哪里?” “去伦敦。” “我,去伦敦!算了吧,开什么玩笑,伦敦那儿我没有事。” “可是有人需要您去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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