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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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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枪摔在石头上,哗啦啦地滚出好远。他拼命想爬起来,但是后面的人立刻又把他撞倒了。 观众哈哈大笑起来。队伍混乱了。士兵们乱七八糟地通过了广场。那倒霉的小伙子急忙捡起步枪,赶上自己的队伍。 彼得留拉转过身去,不愿意看这不愉快的表演。他没有等到队伍过完,就向汽车走去。总监跟在他后头,小心地问道: “长官阁下,不留在这儿吃午饭吗?” “不!”彼得留拉愤愤地说。 谢廖沙、瓦莉亚和克利姆卡也杂在人群里,站在高高的教堂围墙后面瞧热闹。 谢廖沙两手紧紧地抓住铁栏杆,用充满憎恨的眼睛眺望着下边的士兵们。 过了一会儿他离开栏杆,故意用一种挑衅的语调,同时提高嗓门叫别人都能听到的对瓦莉亚喊道: “我们走吧,瓦莉亚,这杂货店快关门了!” 别的人都惊奇地转过脸去看他,但是他毫不理睬,只管朝栅栏走去,瓦莉亚和克利姆卡也跟着他走了。 切尔尼亚克上校和那个哥萨克上尉副官飞马到了城防司令部门前,跳下马,把马交给一个勤务兵,大步走进了卫兵室。 切尔尼亚克厉声问一个卫兵: “司令官在哪儿?” “不知道,他出去了。”卫兵结结巴巴地回答。 切尔尼亚克看了看那肮脏的、从来没打扫过的卫兵室。所有的床上都是一塌糊涂,那些守卫的哥萨克兵随便躺在上面,甚至连长官进去也不想站起来。 “你们这叫做什么呀?这儿简直是猪圈!”切尔尼亚克咆哮着说,“你们为什么像一群猪崽似地躺着?”他说着就朝那些躺着的人走去。 有一个卫兵坐起来,打了一个饱嗝,然后不客气地对他吼道: “你到这儿来吼叫什么?我们这儿也有自己的长官呵!” “你说什么?”切尔尼亚克向前抢进一步,“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畜生?我是切尔尼亚克上校,听见过没有?你这狗养的。马上给我爬起来,要不,我就打你们一顿棍子,”大发雷霆的切尔尼亚克在卫兵室来回走着,“马上把脏东西都给我打扫干净,床铺也要整理好,还要把你们的那些鬼脸也收拾得像个人样子。你们说,你们像什么样子?你们哪里还是哥萨克兵,简直是一群土匪。” 他的脾气是发不完的。他发疯似的一脚把摆在过道上的一只脏水桶踢翻。 那副官也不比他落后,不住嘴地臭骂那些卫兵,同时又不停地挥动着他那条三根皮带的马鞭,把那些懒虫一齐赶下床。 “‘大头目’正在检阅,他也许要上这儿来。赶快起来,把一切都收拾好!” 那些哥萨克兵看出事态很严重,说不定真的要挨鞭子——他们全都知道切尔尼亚克这名字,大伙就像发疯一样东冲西撞,拼命打扫。 他们起劲地干起来了。 “我们还应当去看一看那些囚犯,”副官提议说,“谁知道他们这里关了些什么人。要是‘大头目’看见,可就糟糕了。” 切尔尼亚克问卫兵说:“钥匙在谁那里?马上把门打开。” 班长急忙走上去,把门打开。 “司令官究竟在什么地方?难道我能老在这儿等他吗?马上去找他,叫他到这儿来,”切尔尼亚克命令说,“叫卫兵在院子里站队……步枪为什么不上刺刀?” “我们是昨天才换班的。”班长解释说。随后他就冲到门外找司令官去了。 副官踢开牢房的门。里面有几个人站起来,其余的仍然躺着。 “把门全打开,”切尔尼亚克命令说,“这儿太黑了。” 他仔细看着囚犯们的脸。 “你是为什么给抓来的?”他厉声问那个坐在木板床上的老头子。 老头儿扯着裤子站起来,他给这严厉的喊声吓得昏头昏脑,讷讷地说: “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我就呆着吧。有一匹马在我的院子里丢了,可是那并不是我的过错呀。” “谁的马呢?”副官插嘴问。 “是公家的马呀。住在我家里的那些人把它换了钱买酒喝了,却把罪名加在我头上。” 切尔尼亚克迅速地从头到脚地把那老头子打量了一番,不耐烦地耸了耸肩膀。 “收拾你的东西,赶快给我滚出去!”他喊道,同时转向那个造私酒的老太婆。 那老头子一下子还不相信真的放他出去,就眯着那对半瞎的眼睛,问那副官: “那么,我真的可以走了吗?” 副官点了点头:“是的,赶快滚出去,越快越好。” 老头子慌忙由木板床上拿起他的袋子,侧着身子跑出门去。 “你是为什么被捕的呢?”切尔尼亚克问那个老太婆。 老太婆连忙把嘴里的肉饼子吞下去,啰哩啰嗦地说: “老爷,我被关起来可真冤枉。听我说,老爷,我是一个寡妇,他们喝了我自己造的酒,随后还把我押到这儿来。” “哦,你是卖私酒的吗?”切尔尼亚克问。 “老爷,你把这叫做买卖吗?”那老太婆气愤了,“他,司令官,拿了我四瓶酒,连半个铜板也没有给我。他们全都这样,喝我的酒不给钱。你说这是什么买卖呀?” 切尔尼亚克拦住她说:“够了,够了,滚出去吧。” 老太婆没有等第二次再发命令,就抓起篮子,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一面向门口退,一面说: “好老爷,祝你长寿百岁!” 多林尼克瞪着眼睛看着这出喜剧。囚犯们谁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有一点他们是明白的——新来的这些人都是大官儿,他们有释放囚犯的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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