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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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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缠绵拥吻了一会儿,然后,她让他看了身上的伤。他听说她大腿背面和臀部都有伤,可她只让他看了背上的刀痕,全是一条条线一般细的刀痕,就像用剃刀划出来的一样。这无疑是蓄意而为,下手的人很有分寸,所有伤口只比用手抓破的伤口略深,不出一两天便会愈合,显然是不希望留下疤痕。 “我早跟你说过,”她边说边用力吻他,“你不能跟我有什么瓜葛,你不可能得到我的!” 安琪尔答应在罗斯先生面前矢口不提刀伤的事,否则,罗斯·罗斯解释说,就只会使事情更糟。如果安琪尔真的想在哪个星期天带罗斯·罗斯去海边,他们两人事先就得尽量对罗斯先生客客气气。 被人刺伤后缝了一百二十三针的马蒂曾经说得好:“如果是老罗斯用刀子对付我,我根本就不用缝一针!不过,我会每小时流一品脱的血,或者流得更慢。等我全部好了之后,我身上就会看不出有什么疤痕,顶多像是被硬牙刷刷过。” 星期六那天,当安琪尔把拖拉机开去停放时,过来提醒他的是马蒂而不是桃子。马蒂说:“你千万不要跟罗斯·罗斯纠缠不清。玩刀子的事儿你可不在行,安琪尔!”说着,马蒂还紧紧地搂了安琪尔一下。马蒂很喜欢安琪尔,对于安琪尔的父亲当年及时将他送往肯尼斯角医院一事,他始终记在心里。 一天晚上,大伙儿又忙着榨汁时,安琪尔与罗斯·罗斯坐在苹果酒屋的屋顶上,向她描述大海的情景:人们在海边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感到疲倦;海边的空气特别凝重;夏天的中午时分,海上会漫起薄雾;海浪把棱角分明的东西冲得又滑又圆。他把自己所熟悉的一切一股脑儿地告诉了她。我们常常为了别人而喜欢某些事物,也喜欢让别人透过我们的眼睛而喜欢某些事物。 可安琪尔认为罗斯先生的行径罪大恶极,所以无法守口如瓶。于是,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荷马、坎蒂和华力。 “他拿刀划她?他故意划她?”华力问安琪尔。 “绝对错不了,”安琪尔回答道,“这一次,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荷马说:“我无法想象,他竟会对自己的女儿下那种毒手!” “我们平常总是对罗斯先生赞不绝口,夸他能够控制全局,现在想想,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非得采取什么措施才行!”坎蒂气得浑身发抖。 “是吗?”华力问。 “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坎蒂回答。 华力说:“很多人都在袖手旁观。” 安琪尔对他们说:“如果你们找他论理,他只会进一步伤害她,到时候,她就会知道是我告诉了你们。我只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并不想让你们采取任何措施。” 坎蒂气呼呼地说:“我没说要找他论理!我想的是找警察论理!他怎么可以拿刀割伤自己的孩子!” “可是,如果他被抓走,对她又有什么好处?”荷马问。 “对呀!”华力说,“所以我们不能报警,这帮不了她。” “找他论理也不行。”安琪尔加了一句。 “这下我们又只能耐心等待,顺其自然了。”荷马说。这句话说了十五年,坎蒂已经学会把它当成耳边风了。 安琪尔提议道:“我可以请她搬来和我们住,这样她就可以躲开他。我是说,即使收成结束之后,她也可以继续留在这儿。” “可是她能干什么呢?”坎蒂问。 “收成结束后,这一带根本找不到什么事情可做。”荷马说。 华力委婉地说:“雇黑人摘水果是一回事。我是说,他们在这儿当临时工,流动性很大,随时都会离开,所以大家能够接受他们。但是,如果一个黑人女人带着私生女在缅因州定居下来,恐怕不会受到人们的欢迎。” 坎蒂没好气地说:“华力,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人喊他们黑鬼,或说其他侮辱他们的话,这儿可不是南方!”她的口气里带有几分自豪。 “得了吧,”华力说,“只是因为黑人没有住在这儿,这儿才不是南方。你不妨让哪个黑人真的在这儿住上一阵子,看别人会喊她什么!” “我才不信呢!”坎蒂说。 “那你就是个傻瓜!”华力说完,又转头问荷马,“是吧,哥们儿?” 可荷马却紧盯着安琪尔问:“你是不是爱上罗斯·罗斯了,安琪尔?” “是的,”安琪尔回答,“而且,我认为她也爱我,起码是有些好感。”安琪尔收拾好自己的餐具,然后上楼回房去了。 “他爱上那姑娘了。”荷马对坎蒂和华力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哥们儿?你怎么现在才看出来?”华力说着,便转动轮椅出了阳台,绕着泳池兜起了圈子。 “安琪尔恋爱了,你有什么想法?”荷马问坎蒂。 坎蒂回答道:“我希望他能因此而更同情我们的处境,这就是我的想法。” 而荷马却在想:不知道罗斯先生会不会更加过分,他的规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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