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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


  “你是说在水门事件上?”

  “这事可能不小,但在我看来是小事。也许如果你在美国,这事就不一样。在美国人看来,爱尔兰也必定不同。”

  “我不明白为何我没怎么看到和听到德里和贝尔法斯特的消息①,”艾丽丝说,“我以为这里也会有旗帜、游行。在美国,如果你是爱尔兰人,每个人都想和你说这些事。”

  ﹛①指的是北爱冲突。主体由清教徒构成的阿尔斯特统一党和保守党主张北爱尔兰留在英国,主体由天主教徒构成的共和党主张北爱尔兰离开英国,爱尔兰南北统一。双方从1960年代末到1990年代多次发生激烈冲突。﹜

  “起初,”吉姆说,“北部的话题讨论很激烈。一天晚上酒吧里大吵一场,有几个人要求我们进攻北部。后来那些在贝尔法斯特被烧了房子的天主教徒来到了镇上。每个人都给他们买酒喝,他们身上发生过可怕的事。但不久之后,他们结伴抱团,没人再理睬他们。后来我们没再见过他们。他们一定是回北部了。”

  结账后,吉姆去了洗手间,那会儿艾丽丝对自己感到惊讶。她发觉她很期待接下来的这个傍晚,和吉姆一起坐车,和他一起回房间,继续这段谈话,然后在床上和他共度此夜。

  罗塞拉和拉里在车里睡着了。她驶往恩尼斯科西时心想,此刻吉姆已经到家了。她让他别和她联系,等她主动来联系。

  “何时?”他问她。

  “很快。”她回答。

  “多快?”

  “我还不知道。”

  “我想知道你是否是自由的。”

  “这个我们可以谈。”

  “但你一定知道。你自己一定知道!”

  她确实知道。那一刻,她确信如果她能够,她想和他在一起。但她得先确定前一夜和今早的感觉不会变。

  “别逼我。”她说。

  “如果你是自由的,那么我……”

  “现在先别说这个。”

  “我想和你在一起,无论如何都行,哪怕我得……”

  “你说够了!”

  “这一次,我会跟你去纽约。我想这么做。我想问你我能否这么做。”

  她忍住了没说她也想他这么做。但她笑了笑,沉默下来,接住了他的视线。

  “一个字都不许说,”艾丽丝把车停在法院街时说,“不许抱怨。好好对她。你们在家不能忍的,在这里得忍。”

  “你说得好像她很难相处。”罗塞拉说。

  “她是难相处,”艾丽丝说,“或者自从我来了她就难相处。”

  母亲打开前门时,艾丽丝发现冰箱、洗衣机和炉灶不再堵在门廊里。

  “哦,”她母亲说,她的外孙女和外孙正站在房子外面的人行道上,“你们一点不像我家这边的。你们是两个意大利人。进来,进来,整个镇子都会说我怎么让你们站在大街上。”

  进了厨房,他们的外婆让他们坐在餐桌边。她无视艾丽丝对安装好的冰箱、洗衣机、炉灶的惊讶。她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的,只有一瓶牛奶、一块黄油。

  “我们马上就开饭,”她说,“饭菜有点简陋,不过先让你们安顿下来。”

  他们跟着她上楼。她带拉里去他的阁楼卧室,又说把楼下的前屋改成了卧室,可以让罗塞拉住。

  “你何不住我的房间,”艾丽丝对罗塞拉说,“我睡楼下。”

  “我为什么要住你的房间?”罗塞拉问。

  “因为你外婆房间就在隔壁,她会喜欢你住在她旁边。”

  “这样一换很好。”艾丽丝母亲说。

  马丁到来后,询问他们的旅途情况,这时艾丽丝来到门厅,她打开前门,又尽可能轻地关上。等大家都入眠后,很容易从房子里溜进溜出。

  马丁和母亲正在对孩子们说,艾丽丝一来就努力地把房子变得更现代。

  “所有东西都不对,”她母亲说,“太大,太小,颜色不对,样式不对,我只得把它们都退回去。”

  艾丽丝决定不去指出这冰箱、洗衣机和炉灶正是她买的那些。它们没有被退回去。

  拉里与大多数人都能自来熟,但也有一些人他心怀提防。比如,他花了一年多时间才与达凯西安先生亲近起来,甚至与弗兰克叔叔只要隔段时间不见面,他便与之疏远。此刻艾丽丝看到他正在评估主动提出要带他去镇上逛酒吧的马丁。

  “他们不在乎你这年纪的小伙子进去喝杯汽水。他们根本不管。”

  “汽水是什么?”

  “你们在美国没汽水?”

  “就是软饮料。”他的外婆说。

  “所以只要你想去,”马丁说,“我们就去酒吧。小心了,恩尼斯科西的酒吧!”

  “我想我会在附近待着,”拉里说,“我有段时间没见到我的爱尔兰外婆了。”

  “你以前又没见过她。”罗塞拉说。

  “我就是这个意思。”

  饭后,马丁离开了,艾丽丝去了起居室,用航空信纸给托尼写了一张便条,告诉他罗塞拉和拉里平安抵达,此刻正在恩尼斯科西她母亲家中。

  她不知在信尾该如何落款。不能是“你真诚的”这类正式用语,也不能是“爱你的”这类明确的话。她写了“再联系”并署上名字。她带着航空信去了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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