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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他躺在医院里,已经濒临死亡,当时巴勃罗还有三天的时间才能完成他的《阿尔及尔的妇女》,他接到了要他去看儿子的电报,但他却没去。就在死神向保罗招手的时候,奥尔迦因患癌症死在戛纳的医院里。她在悲痛孤独中死去。这一切,丝毫没影响巴勃罗的创作。

  尽管巴勃罗对奥尔迦的死、保罗的病感到黯然神伤,但他以旺盛的精力去做他喜欢做的事。绘画、看斗牛、拍电影等。

  那些有西班牙著名斗牛士参加的斗牛,巴勃罗场场不落,而且总是坐在特别席里,担当斗牛主持人,像一个部落的酋长一样,庄严地主持这盛大的仪式。

  那激动人心的精彩场面呈现在巴勃罗眼前:勇敢的斗牛士追赶着满身流血的公牛,最终将它刺倒,血像泉涌一样喷涌而出,一个崇高的勇士诞生了。巴勃罗熠熠闪亮的眼睛湿润了,他感到人的意志是那么坚毅,生活力是那么旺盛。每次看完斗牛,他都要与他的同胞通宵达旦地欢庆胜利。他用西班牙语讲述各种笑话,然后自己也开怀大笑,一切抑郁烦闷都一扫而光。回到住处,创作一幅又一幅的斗牛图。有一次看完斗牛回来,他竟然连续不停地作了350余幅斗牛图的版画。可见斗牛给巴勃罗带来了很大的激情。看斗牛,成了巴勃罗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件事。

  在大奥古斯丁路,刚从巴塞罗那回来的《眼睛》杂志的女记者罗萨蒙德·伯尼尔来访问巴勃罗,并从巴塞罗那带来了在劳拉家拍摄的巴勃罗作品的照片。

  巴勃罗已19年没见到妹妹了,当他看到《节俭的一餐》一画的照片时,叫道:她可比我阔多了,瞧这幅铜版画,现在可值一大笔钱了!它竟然会在她那儿,我不记得了。”除了照片,伯尔尼还给他带来了存钱的罐子和棉花籽,使巴勃罗异常高兴,对他来说,伯尼尔给他带来的是来自另一世界的消息和信物。这是一个远离巴黎的世界,巴勃罗早已把它抛在了脑后,但仍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当巴勃罗沉浸在巴塞罗那儿时的世界里的时候,弗朗索瓦丝打电话告诉他:她要结婚了。她要嫁给的那个男人是她学生时代的同学叫鲁克·西蒙。弗朗索瓦丝和鲁克·西蒙十几岁时曾是好朋友,在弗朗索瓦丝和巴勃罗一起生活的那些年里,一直没有见过面,但彼此通过信。当弗朗索瓦丝写信告诉西蒙她想摆脱巴勃罗时,他甚至为她在突尼斯找到过一份工作。去年春天,他们邂遇在圣日尔曼大街的雨思图书馆。“西蒙是一个很浪漫的人,31岁,年龄正好可以做两个孩子的父亲。孩子们也喜欢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决定和他结婚。”她在电话里告诉巴勃罗。巴勃罗最初的反应是非常愤怒:“荒唐透顶,你只想着你自己。”

  他怒吼着,忘9我把孩子带大。他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会成为一位好继父的,孩子们也会过上一种正常的生活。”弗朗索瓦丝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当杰奎琳走来问巴勃罗发生了什么事时,巴勃罗只说了一句:“她走了,她彻底地走了。”便径自向里屋走去。

  巴勃罗不想留在巴黎,也不想返回瓦劳利,他在法国南部物色了拉加里福尼的一处别墅。这是一所装饰华丽的府邸,建于上世纪末本世纪初,从那里可以俯瞰以香槟闻名的戛纳。

  巴勃罗搬到拉加里福尼不久,尼斯的维克多电影制片厂的导演亨利·乔治·克鲁左想拍一部有关他的专题片。巴勃罗欣然接受。这部影片题为《毕加索的奥秘》。摄影师是印象派大师雷诺阿的儿子克涝德·雷诺阿,他记录了巴勃罗画在纸上的每一个动作。巴勃罗作画时用的是一种特殊颜料,可以透过纸背,使摄影师从纸的另一面拍摄一幅画的创作过程。

  巴勃罗对电影这一新的艺术形式很感兴趣,在拍《毕加索的奥秘》这部影片之前,就参加过《格尔尼卡》和《从雷诺阿到毕加索》等历史片的拍摄。但这一次是初尝通过拍摄他的作画过程探索他的奥秘,要求非常具体、细致。克鲁左要把巴勃罗真实的作画过程完整地介绍给观众。巴勃罗不能单独作画了,他被摄制人员困在当中,灼热的灯光像正午的太阳照射着他。巴勃罗突然有一种斗牛士登场的感觉。这一次不是他看别人斗牛,而是别人看他斗牛了。他拿起画笔仿佛拿起了斗牛的刺枪,一种勇气和毅力也渐渐升起,“开始!”随着克鲁左的一声令下,巴勃罗端着“枪”向“牛”刺去。

  在拍摄过程中,巴勃罗一次次地重新开始,耐心极好,而且配合主动,他每次都被汗水渗透全身,像刚下场的斗牛士,有时他一天要工作12—14时。

  上百次的剪接和补拍,不仅干扰了巴勃罗的构思,而且也影响了他的健康。当别的演员关心地问他累不累时,他的回答总是“不累”。可毕竟,年龄不饶人。

  一次,他倒下了,拍摄不能不中断几天。影片拍完后,他又有好几个星期倒在床上。但是,神秘的力量有其自己的规律,比他累垮了的事更加有力。海伦·帕美琳写道:“真正的人永远不会疲倦,他们只是由于耗尽了气力而倒下——巴勃罗正是这样的人。”这句话勾画出了一个不知疲倦的巴勃罗的不朽形象。

  影片终于成功了。首映那天,巴勃罗因身体不适而告假,但就在仪式的最后阶段,他穿着礼服,出现在放映场的正中央,全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巴勃罗在接受记者采访他成功的奥妙时说道,他并不存在什么秘密。他的艺术并不是神秘的东西。他说:“所有的人要理解艺术,为什么不去理解鸟叫呢?

  为什么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去爱夜、爱花呢?绘画的时候,人们硬是非了解不可。”他说:“艺术家是随四面八方来的刺激的仓库。从天空、从大地、从纸片、从走过的物体的姿势和蜘蛛网等等,都不断地使我们感受到某种刺激。”巴勃罗停了一下继续说:“没有所谓形象的‘或非形象’的艺术。所有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形象’的伪装,连形而上学的观念也用象征性的’形象’来表现。一个人,一个圆,一个物体,全都是形象。有些与我们的感觉接近,它们在触动我们的情绪时便会造成感动。其他有些东西则较直接地诉诸于我们的理智.我们的精神也完全和感觉一样,必须有一种事物使它感动。

  巴勃罗在摄影棚工作的整个期间里,杰奎琳也在那里。杰奎琳和她的女儿被巴勃罗正式安顿在拉加里福尼。但不是每个人都了解底细,许多局外人都不知道她是谁。伊内丝也住在拉加里福尼,并常常到摄影棚来。伊内丝一开始就讨厌杰奎琳,而杰奎琳对伊内丝与巴勃罗有着20年之久的关系甚为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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