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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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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她!爱的是你!”他大叫着,那凄切的叫声四散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 “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别看不起我,江枫!你也不过只是个人,不是圣贤。”他咬牙切齿。 “我若是圣贤,怎会勾引你?”我笑着,但不由地哽咽了。 “不是勾引,江枫,我要说几次你才会明白?为什么一再污蔑我们的爱?” “爱?” 爱是什么?它像轻烟般易散,像彩云般不切实,也许,宇宙间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东酉。一切,不过是诗人们幻想出来欺哄人的。 我如果真有爱,为什么会爱了慕竹又爱慕尘? “爱!江枫!我爱你,你也爱我!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要假装?”他抱住了我,那么用力,仿佛要把我整个身躯挤进了他的心里去。 “你走吧!”我狠狠推他,“快走!别让我失态。” “我不在于你失态,江枫,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我只要你接受我。” 我不能在他怀里哭,永远不能。 他是有妇之夫。 我站起身,踉跄地走了。 向管理处递出辞呈时,张飞龙第一个得到消息,他在管理处有密探。 “公司哪点亏待你,为什么要辞职?”他冲进来跟我咆哮。 “我累了!” “你不愿意加班,可以不加,不愿意负担这么多工作量,我可以帮你分担。”他急急地叫,“江枫,让我来做主。” 做主?他以为他是谁?这年头谁又做得了谁的主? 我连想替自己做主有的时候都不可能! “你笑什么?”他已经快被激怒了。 “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了,我工作得太久,想休息一阵子。” “那也用不着辞职!”他松了一口气,“你尽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玩三两个月,一切有我!” 他还真想当我的上帝! “我不止要去三两个月。” “要去多久?”他眼睛瞪得有如铜铃,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三两个月要久许多。” “到底多久?” “也许好几年!” “你是什么意思?!”他的火爆脾气再不改,怎能讨得到老婆。 “我说过,我累了!”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给你办留职停薪。” 也好!他留我的职,我一生不再回来他又能拿我奈何? “我下个月要到美国去开会,我们也许可以搭个伴。”他又试探地说。 “我不去美国。”我身心俱疲,只想找个洞躲起来好好休息,何必再去敷衍任何人。 “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我没有计划。” 我的辞职没有成功,但这对我的行动无碍。 我开始整理东西,预备办移交,田蜜知道我心意已决,每天都红着眼睛。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又像什么都知道。 站在女性的立场上,她可怜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但我非走不可,我到现在才明白深爱着慕尘,但一切都晚了,我也逐渐地感觉到幻听。 我不断听到慕竹的声音。 我常常不自觉地回头去寻找他。 也许,他也在可怜着我吧! 在我预备离去的这一段日子,陈岚都没有上山来,或许慕尘警告过她。他真不应该,他怕伤我的心,难道他不怕伤陈岚的心? 对待妻子蛮横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罪恶,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呢? 阿唐帮我整理行李,每当我要她把我不再需要的东西分配好送人或是要她自行处理时,她就伤心。 “其实你用不着这样做。”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房子是你的,少爷也不会赶你走。” “你不懂。” “我不懂的事可多呢!”她冷笑,“你错了一次,却情愿一生都错过。” 错过! 她说得多对!错一次,所以一生都错过。 但我该怎么做?留下来,做慕尘的情妇? 我不用去想当如夫人的滋味,光是这三个字就令我觉得无限羞耻。 “江小姐,你就不能再考虑?”她恳求着,“你们是最好的一对,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我不是瞎子,但我却曾瞎得看不出自己的感情。 我已不再有话说。 “好吧!没人劝得了你,你爱去哪里就去,反正你的心够狠……”阿唐边说边哭,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有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我知道是谁,但没有回头。那人进来了,站在我身后,一语不发。 我把箱子搬下床。 “江枫。”慕尘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咬紧唇不回答他。 “你就非要这样折磨我?”他问。 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他还想我留下来?他当然可以享齐人之福,我一点也不反对,多的是疯狂的女人拜倒在这个钢琴王子之下,我只但愿我不是其中之一。 跟另一个女人争夺男人,是最残酷的刑罚。 没有人会是胜利者。 痛苦和灰心使我意兴阑珊。 “别不理睬我,跟我说话好吗?”他抓住我的肩,硬把我的脸转向他。 我对他笑了笑。 我曾经痛哭过长夜,但是老天爷并不因此心软,我开始明白如果还想要有尊严地活下去,就不应再哭,而是对命运微笑。 他泄了气,颓然地倒在沙发上。 “振作起来,”我轻声说,“你这样消沉永远不会得到快乐。” “我当然永远不会快乐!”他抱住头,沉痛地喊着,“你如果离开我,我即使还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不!你不会白活。”我情不自禁,弯下腰去安慰他。 他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全是不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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