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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麻臉漢子低聲堅持道:「不,小弟這樣問自有道理,你趙死不妨先回答一聲!」

  長臉漢子惶然訥訥道:「我們一十八名香主,直屬唐令主指揮,連三位令生上面那位金總護法是何許人?我們這些香主都沒幾人清楚,你問這些,豈非白問?」

  麻臉漢子半晌沒有開口。良久良久,方始勉強點了一下頭,緩緩說道:「這就夠了……咳,小弟是說,你趙兄明白這一點便夠了,小弟所謂建功機會。即與此事有極密切關係。」

  長臉漢子神往地道:「小弟能否與聞?」

  麻臉漢子又左右望了一眼,低聲道:「此地非說話之所,小弟落腳在西街柳美坊,來安棧後院東廂八號房,今夜二更,我們棧房中會面時再談吧。」

  長臉漢子點點頭,起身離主。

  回到客棧,天色已黑,武揚撕下臉上那張麻皮面具,掩上房門,躺在床上,深舒了一口氣。苦笑著喃喃道:「模擬方面,完全成功,七八天來製作這兩副人皮面具的工夫可說一點沒有白費,但是,沒有想到,一名香主,只是叫起來名義好聽,論實際地位,原來竟是如此般微不足道,怪不得那天得手的那麼容易,唉,心機耗盡,給果依然一無所得,二更轉眼即至,底下又恁辦?」

  二更正,坐落長安西街柳美坊的來安客找院廂房上,突然悄悄飛落一名身披玄青衣的夜行人。

  這名夜行人身形剛剛落定,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呼道:「是趙香主麼?」

  趙姓香主一怔,愕然回頭望去,鄰屋脊上這時深山半條身軀以手相招道:「噓,這裡!」

  趙香主縱身躍去,似甚意外道:「啊?是……孫香主?」

  孫香主又是一招手,緊張地低聲道:「輕點,離開這兒。再說。」說著,一領先向北城荒僻處奔去。

  趙香主猶豫了一下,隨著騰身跟上,一路來至北門城腳下,孫香主停步轉身問道:「趙兄造才是不是想下去會見錢香主?」

  趙香主點了一下頭,反問道:「怎麼樣?」

  孫香主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好險,好險!」

  趙香主大吃一驚道:「怎麼說——險?」

  孫香主連連搖頭道:「設若小弟遲到一步,吾兄一命休矣!」

  趙香主瞠目不知所對。

  孫香主注目恨恨地道:「趙見知不知道姓錢的已經叛離一本宮?」

  趙香主大駭失聲道:「有這等事?」

  孫香主恨恨地接下去道:「那天夜裡,在慈光寺後,個弟雖被來人點倒,但知覺並本喪失。之後。來人逼問他,問我們唐令主是誰?沒想到這傢伙一點骨氣沒有,竟在敵人面前毫無保留地一口道出,咦,這一點難道驚鴻客沒有向令主一報告?

  趙香主猛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點頭道:「對,對,小一弟幾乎忘之,怪不得他於日間套問我,我們宮主是誰,以及我們宮主為什麼要去陷害碧血丹心武老兒。小弟曾隨令主人官一次,只有他一人知道,而在這以前,他雖然知道,卻沒有提出問過,原來這廝自知難容於個主,已經一不做,二不休,賣身投敵了,真是可惡之至!」

  孫香主關切地道:「趙兄沒有上當吧?」

  趙香主猶有餘忿的哼了一聲道:「上當?哼,有這麼簡單!」

  孫香主雙目中有喜悅之色一棟而過,唇角牽動,欲言又止,咳了咳,點頭改口道:「其實,這廝也太不夠聰明。趙兄雖然有幸入宮一次,但未必已經見著宮主本人,縱然見到了,認不認得出它主之身份尚是疑問。還有,本宮紀律如山,就算趙兄對官中之事全盤清楚,又怎會輕易洩露出來,這廝真笨啊——一趙兄,你說這廝是不是夠笨的?」

  趙香主點頭道:「誰說不是?」

  「孫香主」暗道一聲「慚愧」!心想:「俗雲:心慌不能喝熱粥,跑馬不能看三國,真是一點不錯!」

  趙香主忽然問道:「孫兄這幾天都去了哪裡?既然得悉這廝已經通敵,怎不早點回去陳很?」

  孫香主歎了口氣道:「趙兄,你這樣說,算是苛責小弟了,我們那位唐令主之為人,誰都知道的,在沒有取得真憑實據之前,你叫小弟拿什麼陳報?」

  趙香主點頭不語,隔了片刻道:「那麼現在怎辦?」

  孫香主注目又問道:「唐令主刻下在不在長安城中?」

  趙香主搖搖頭道:「回總宮去了!」

  孫香主眼中微微一亮道:「這樣說,我們馬上趕去總宮報告如何?」

  趙香主有點為難道:「恐怕不太妥當。」

  孫香主不解道:「為什麼?」

  趙香主皺眉道:「小弟留在長安,雖然是唐令主所吩咐,但是,唐令主曾作交待過,如發現你們二位,也只許小弟一人返宮……」

  孫香主佛然道:「趙兄真是拘泥不化,事有緩急輕重,這等大事,豈可耽擱?而小弟等名列香主,亦非外人可比,只要忠誠獲察,遲早總有內調之望,如果上面責怪下來,或。殺或剮,全由小弟一人擔當就是!」

  趙香主沉吟了一下道:「也好,說不得只有試上一試了。」

  二人正待起步,孫香蘭忽然指了指來路道:「那廝不找人盯住怎行?」

  趙香主稍稍思索了片刻道:「沒有關係,七公主昨天來了長安,我們這就先去求見,這邊交給七公主處理當然無差失……」

  「唐令主座下,趙孫兩位香主求見七公主!」

  「著他們進來。」

  「是!」

  「且慢!」

  「嗯?」

  「著個先行呈驗香主護符!」

  「是——」前去入內通報的那名女婢,淡淡一幅,轉身出房。

  這邊房中,秀美有如一朵出水芙蓉的七公主,柳黛微皺,極其不耐地放下手中那卷香淩集,身後兩名伺候晨妝的女婢。一名將雲害匆匆絕好,另一名則遞上一副淡紫的薄紗面罩。

  紀髻的那名女婢皺眉喃喃道:「真討厭這麼早就來吵。」

  另外那名捧著漆盤的女婢接口笑道:「誰叫我們伺候的是『七公主』?你瞧三公主四公主她們,一個個閑得胖和和的,想有人吵還想不到呢!」

  七公主眼望窗外,凝眸不語。眉宇間蘊著無限抑鬱之色。

  不一會,先前通報的那名女婢再度入房,雙手奉上一枚鑄造精緻的橢圓形紫銀護符。

  七公主明眸一掃,注目道:「不是說有兩個人嗎?」

  那名女婢俯首不安地道:「這道符是趙香主的,孫香主……他……情形比較特殊。」

  七公主眼光一寒道:「怎麼個特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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