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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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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谷地,其中三个或者全部都测量过,从中看出它们的出口上横跨着一个沙洲,里面有较深的水,因此看来这沙洲不仅意在横向扩大水域,而且意在纵向扩大水域,从而形成了一个盆地或者独立的湖,两个岬角表明了沙洲的方向。在海岸上,每一个港口的入口处也都有一个沙洲。这谷地的开口的宽度要比长度更大一些,沙洲上的水也比盆地里的水更深一些。那么,假定了这个谷地的长度和宽度,假定了周围湖岸的性质,你便差不多掌握了足够的因素,对所有这类情况,可以列出一个公式了。 为了看看我猜测的情况有多么接近,利用这次经验,选准一个湖的最深的地方,通过对水面轮廓和湖岸性质的观察,我绘制了一张白湖的平面图。白湖占地面积大约四十一英亩,如同瓦尔登湖,里面没有岛屿,也没有任何看得见的入水口和出水口。由于最宽的线和最窄的线相距很近,这里两个正好相对的岬角也彼此接近,而两个相对的沙洲却彼此远远隔开,因此我贸然在最窄的线上记下一个点,不过仍然在最长的线上交叉,作为最深的地方。这最深的部分发现就在图上这个点的一百英尺之内,向我已有倾向的方向再远去一点,只深了一英尺,也就是说,六十英尺深。当然,一条溪水流过,或者湖中有一个岛屿,这些因素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化的。 如果我们知道大自然的所有规则,那么我们只需要一个事实,或者只要对一个实际现象做出描述,就可以做到举一反三,得出所有特殊的结果。现在我只知道几点规则,我们的结果不尽人意,当然不是由于大自然界的混乱或者不规则造成的,而是我们在计算时对基本因素不了解的缘故。我们对规则与和谐的了解只局限于我们弄明白的那些事例;但是更多数量的表面冲突而实际呼应的法则,即我们尚未了解到的法则,所产生的和谐才更加神奇呢。各种特殊的规则实际上是我们的观点,好比从旅行者看来,每当他跨出一步,山的轮廓就会变化一点,它有无数个侧影,尽管绝对而言它只有一个形式。它裂开了缝,穿透了眼儿,你仍然无法对它的全部了解透彻。 就我对湖的观察情况来看,倒是和伦理颇有相同的地方。这便是平均的规则了。利用两条直径进行测量这样的规则,不仅引导我们观察天体中的太阳,引导我们观察人的内心,而且通过人们的特殊的日常举止和生活波涛的长度和宽度也能画出这样的线,通向他的谷地和入水口,而这两条线交叉的地方便是他的性格的高度和深度了。也许,我们只需要知道他的走向和他毗邻的乡村或者环境,便可以了解到他的深度和隐蔽的老底了。如果他被多山的环境所包围,一种极其不利的湖岸,山峰陡峭直上,在他心胸里有所反映,那在他身上也会显示出相应的深度。但是,又低矮又平滑的湖岸在他身上则会显示出又低矮又平滑的一面。 在我们的身体上,一个突兀的大脑门倾斜下来,表明一种相应的思想深度。在我们身体每一个凹进去的入口,都横着一个沙洲,或者一个特殊的倾向面;每一个凹口在一段时间里都是我们的港湾,我们在其中逗留下来,部分地被陆地包围起来。这些倾向一般说来并不荒唐可笑,但是它们的形式、大小以及方向,都取决于湖岸的岬角,也就是古时候地势上升的轴线。在这个沙洲由于暴风雨、潮汐或者洪流渐渐增高时,或者由于水域退回而露出表面时,一开始这只是一种倾向,一个思想却孕育其中,后来从海洋隔离出来,成为一个单独的湖了,脱离了湖岸,思想在这里保证了它自己的环境,产生变迁,也许,由盐水变成了淡水,变成了淡水海,死海,或者一个沼泽。 每个人托生为这种生命,我难道不可以说就是这样的一个沙洲在某地上升到了表面吗?没错,我们是如此可怜的航海家,我们的各种思想充其量若即若离地站在一个没有港口的海岸上,只能和有点诗意的小湾的弯曲部分熟悉起来,或者驶向公共的大港的入口,并且进入科学的各个干燥的码头,在那里他们为融入这个世界仅仅重新装配一次,没有什么自然的水流有助于它们保持独立性。 至于瓦尔登湖的入口和出口,我只发现了雨、雪和蒸发,别无其他,尽管使用温度表和线绳,也许可以找到入口和出口,因为水从那里流入了湖里,那里也许在夏天湖水最凉,而在冬季又最暖和。一八四六年至一八四七年间,刨冰块的人在这里干活儿,有一天,送到岸上的冰块被那些囤集冰块的人拒收了,因为冰块不够厚,无法与其他冰块并列摆放在一起;刨冰块的人由此发现在一小块地区内结的冰要比别的地方结的冰薄两三英寸,这种现象使他们想到那里也许是个出水口。 他们还让我在另一个地方看到他们所认为的“漏洞”,瓦尔登湖在一座小山下漏入附近一片草地去,他们把我置于一块冰上推过去看那个洞。那是十英尺水下的一个小洞穴;不过我认为我敢保证,除非找到一个更厉害的漏洞,瓦尔登湖大可不必不堵上这个小小漏洞。有人提议,如果这样一个“漏洞”确实存在又找到了,并且它和那片草地连接在一起,这是可以证明的,只用把一些带色的粉末或者木屑放在这个洞口上,然后在草地的泉水上放一个过滤器,便可以把水流带过来的小小颗粒留下来。 在我勘查期间,十六英寸厚的冰层在轻风的吹拂下竟会像水一样波动。大家都知道,冰面是不能用水准仪测量的。在岸边一杆远的地方,尽管冰层看起来紧紧地连接着岸,其最大的波动幅度就已经有四分之三英寸了,观察手段是把水准仪摆在岸上,对准冰上一根有刻度的木杆进行测量。在湖中央也许波动幅度更大呢。倘若我们的仪器足够精密,我们也许能得出地球表面的波动情况,谁知道呢?我的测量仪两条腿放在岸上,第三条腿放在冰上,然后从这第三条腿的角度进行观察,冰面的起伏的微小波动会在湖对岸一棵树上产生好几英尺的差别。 我开始凿洞准备测量水深时,冰层上面有三四英寸的水,被雪深深地埋住,是积雪造成这么深的下沉;但是湖水很快流进这些窟窿里,而且形成深深的溪水一直流了两天,把冰周围的棱角全磨光了,把湖面变得干燥了,即使这算不上主要原因,也算得上基本原因;因为,由于水流进去了,冰层上升,漂浮起来了。 这有点像在船底上凿洞,让水流走。这样的窟窿冻上后,雨接着下起来,最后整个湖面上新结了一层冰,冰层里出现了暗色形状,形成美丽的网络,样子看上去像蜘蛛网,你也可以称为玫瑰花形,是由于水从四面八方流向湖中央的渠道形成的。有时,冰层上积攒了浅浅的水坑时,我还能看见我自己一个双层的影子呢,一个站在另一个的头顶上,也就是说,一个在冰面上,另一个在映进湖里的树上或者山坡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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