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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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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一 银币变枯叶 甘果瓦和圣迹区所有的人全都是心情极其不安,他们已经整整一个月不知道拉·爱斯梅拉达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使得埃及公爵和他的乞丐朋友们非常忧虑,也不知道她的山羊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使得甘果瓦加倍苦恼。那个埃及姑娘在一天傍晚失踪了,以后就再没有半点能够表明她还活着的迹象。一切寻访都是枉然。有几个乞丐告诉甘果瓦,说那天傍晚曾经看见她同一个军官在圣米歇尔桥一带行走。但这位按照波希米亚人风俗结了婚的丈夫是一个怀疑派哲学家,而且他比谁都明白自己的妻子是像圣处女一般贞洁,他完全能断定符箓的魔力和埃及姑娘的贞洁合起来是何等不易破坏,而且他也用数字方式计算过这种贞节对另一种力量的反抗。因此他在这方面倒是挺放心的。 但他还是弄不清她这次失踪是怎么回事,他深为愁苦。假若他能够比当时更瘦,那他一定会更瘦下去啦。他为此把一切都淡忘了,连他对文学的兴趣,连他的大作《论正确的和不正确的形象》[注]都淡忘了,他本来是打算一弄到钱就马上印行的。(自从看见了用万德兰·德·斯比尔的最好的活字印成的圣维克多·雨盖斯的《学说》[注]一书之后,他就崇拜起印刷术来了。) 有一天他悲伤地经过杜尔内尔刑事监狱[注],看见有一群人聚集在司法宫的一个大门口。 “那里有什么事?”他向一个从司法宫走出来的年轻人问道。 “我不知道呀,先生。”那年轻人回答,“说是要审问一个刺杀了侍从武官的女人哩。那个案子好像有些巫术成分,所以主教和宗教审判官都参加审问,我的哥哥,若扎斯的副主教,把全部时间都花在上面啦。我想同他说话,可是人太多,我到不了他的跟前。这可使我苦恼透顶啦,我正需要钱呀。” “哎,先生,”甘果瓦说,“我倒愿意借钱给你,可是我的衣袋虽然全是破洞,却并不是装钱装破了的。” 他不敢告诉那年轻人说自己认识他的哥哥。自从在教堂里那次见面之后,他再也没有去找过副主教,想起这种疏忽他就觉得难为情。 那个学生径自走了。甘果瓦跟着人群沿着大阶梯往上向大厅走去。照他看来,审问案子之类并不能消愁解闷,法官们通常是愚笨可笑的家伙。他走在人群里,大家默默地互相挤着往前走。当他走完了一条又长又暗的回廊,这条回廊像所有古老建筑里曲折的沟渠一样,蜿蜒在司法宫里,他来到了开向大厅的一扇低矮的门前,这样,个子挺高的甘果瓦就能越过人们波动的头颅望进去了。 大厅又宽阔又阴暗,因此显得更大。太阳落西了,尖拱形的长窗上透进一线仅有的淡弱的夕阳,还没有照到巨大的有雕饰的尖拱形屋架的铁栅上就已经消失,那成千的雕刻仿佛在阴影里晃动。桌子上已经点起了几根蜡烛,烛光照着注视着大堆纸张的书记们的脑袋。大厅的前一部分完全被群众占据了,左右两旁有些穿长袍的男人坐在桌前,大厅尽头一个高高的台子前坐着好几排法官,最后的一排隐在暗中看不清,他们的脸色全都冷漠无情。墙壁上装饰着无数百合花纹,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耶稣受难十字架突出在法官们的头顶上。这里那里竖立着好些枪戟,烛光照着它们的尖头,形成了一朵朵火焰。 “先生,”甘果瓦向他身边的一个人问道,“像教士公会的高级教士一样排在那边的是些什么人呀?” “先生,”旁边那个人回答道,“右边是大理院的议员们,左边是些参事官,穿黑袍的那些是公证人,穿红袍的那些是律师。” “那边那个满头大汗的红脸大个子是什么人呢?” “那是院长先生。” “他身后那些公羊呢?”甘果瓦又问。我们已经说过,他是不喜欢官吏的,这也许是出于他的戏剧在司法宫上演失败后产生的怨恨吧。 “那是王宫大厦的查案官们。” “他前面那头野猪呢?” “那是大理院的书记官先生。” “他右边那条鳄鱼呢?” “那是菲利浦·勒里耶阁下,国王的特别律师。” “左边那只大黑猫呢?” “那是雅克·沙尔莫吕阁下,王室宗教法庭的检察官,同他在一起的是宗教审判官们。” “可是,先生,”甘果瓦问道,“那些家伙在那里干什么呀?” “他们在审案子。” “他们审问谁呢?我并没有看见被告。” “是审问一个女人呀,先生。你看不见她,她背朝着我们,人们把她挡住了。看呀,她就在那边一排枪戟的地方。” “那个女人是谁呢?”甘果瓦问道,“你知道她的姓名吗?” “不知道呀,先生,我刚来。不过我想大概是个巫术案吧,因为宗教审判官参加审问呢。” “得啦!”我们的哲学家说道,“我们可会看见这些穿长袍的家伙吃人肉了。这种场面总是老一套!” “先生,”他身边那个人提醒道,“你不觉得雅克·沙尔莫吕的神气挺温和吗?” “哼!”甘果瓦答道,“我可不相信那个尖鼻子薄嘴唇的家伙有什么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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