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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


  ▼第二十七章 阿托斯的妻子

  “现在就剩阿托斯还下落不明,”达德尼昂对着精神焕发的阿拉密斯说,这会儿他已经把他们动身以后京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阿拉密斯,而且一顿丰盛的晚餐已经让他俩一个忘了自己的论文,另一个忘了自己的疲乏。

  “您难道还怕他会出什么意外?”阿拉密斯问道,“阿托斯是那么冷静,那么勇敢,剑术又那么出色。”

  “对,是这样,对阿托斯的勇气和灵巧,谁也不会比我更了解,可是我宁愿我的剑迎击的是长矛,而不是棍子;我就怕当时围着阿托斯打的都是些仆人,仆人下手又重,又爱把人往死里打。所以说实话,我想马上动身去找他,愈快愈好。”

  “尽管我这会儿恐怕还没法骑马,”阿拉密斯说,“可我要争取和您一起去。昨天我拿下您在墙上看见的那根苦鞭试了试,想用虔诚的苦修来治伤,可是实在疼得受不了,只好作罢。”

  “我这可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要用苦鞭来治枪伤;不过您这会儿是在生病,脑子不管用,所以我也不怪您。”

  “您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天一亮就动身;今天晚上您好好休息,明天您要是能行,咱们就一起走。”

  “那就明天见吧,”阿拉密斯说,“您也需要休息,铁打的身子也得睡觉呐。”

  第二天,达德尼昂走进阿拉密斯的房间,只见他站在窗前。

  “您在那儿瞧什么呢?”达德尼昂问。

  “嘿!马房伙计牵在手里的那三匹好马可真让人看了眼红;能骑着这样的骏马上路,可就像亲王一般风光喽。”

  “好,亲爱的阿拉密斯,您就风光风光吧,因为这中间有一匹就是您的。”

  “是吗!唔,哪一匹?”

  “这三匹里您想要哪匹都行:我反正都一样。”

  “上面那副贵重的马铠也是我的?”

  “没错。”

  “您在开玩笑,达德尼昂。”

  “您说法国话以后,我就不开玩笑了。”

  “这些包金的皮枪套,丝绒的鞍褥,嵌银的鞍子,都是给我的?”

  “它们是您的,正像这匹蹬着前蹄的马是您的,那匹打着转的马是阿托斯的一样。”

  “哟!这三匹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它们能让您中意,我感到很高兴。”

  “那这是国王给您的礼物喽?”

  “反正不是红衣主教给的,您就甭管它们是打哪儿来的,还是想想您爱挑哪一匹吧。”

  “我挑红头发伙计牵的那一匹。”

  “好极了!”

  “感谢天主!”阿拉密斯嚷道,“这一来我那点伤敢情也不会觉得疼了;哪怕挨上三十颗枪子儿,我也照样要骑在上面。哎!凭良心说,这副马镫真够漂亮的!嗬!巴赞,快过来,赶快!”

  巴赞愁眉苦脸、没精打采地出现在门口。

  “把我的剑擦擦亮,帽子弄弄挺,披风刷一下,手枪装上弹药!”阿拉密斯说。

  “最后那句不用吩咐了,”达德尼昂插断他说,“马鞍的枪套里已经有两支上好弹药的手枪。”

  巴赞叹了口气。

  “得了,巴赞师傅,您放心,”达德尼昂说,“条条道路都能通到天国。”

  “我主人已经是个出色的神学家了!”巴赞说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会当上教区主教,说不定还会当上红衣主教的呀。”

  “呣,我可怜的巴赞,行啦,你想想看,当教士有什么好?还不是照样要去打仗;你也知道,红衣主教就要戴着头盔,拿着长戟去打仗了;还有那位诺加雷·德·拉瓦莱特[1],你又怎么说呢?他也是红衣主教;你去问问他的仆从给主人裹过多少次伤口吧。”

  “唉!”巴赞叹着气说,“这我知道,先生,现如今这天下是全乱套了。”

  这当口,两个年轻人和这个可怜的仆从都下了楼。

  “给我抓住马镫,巴赞,”阿拉密斯说。

  说着,他纵身跃上马鞍,姿态一如平日那般优雅轻盈;但是禁不住这匹名种好马又是打圈又是腾跃,骑手只觉得伤口疼痛难当,脸色变得煞白,身体摇晃起来。达德尼昂事先就担心会出意外,所以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阿拉密斯,一见情况不妙,便抢步上前把他扶下马来,送回客店房间。

  “没事儿,亲爱的阿拉密斯,您好好养伤,”他说,“我一个人去找阿托斯。”

  “您真是条铁打的好汉,”阿拉密斯对他说。

  “不,我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可您待在这儿等我,怎么打发日子呢?总不会再给那些手指啊,祝福啊之类的东西做注疏了吧,嗯?”

  阿拉密斯笑了笑。

  “我做诗,”他说。

  “对,做些像德·谢芙勒兹夫人侍女的那封信一样香喷喷的诗吧。您还可以教巴赞学点音韵学,这样他会心里好受些。至于这匹马,您不妨每天骑一小会儿,这样多骑骑,身手就会灵便起来的。”

  “哦!要说这个,您只管放心,”阿拉密斯说,“等您回来,我准能跟您走,不会有问题。”

  两人相互道了别,达德尼昂又对巴赞和老板娘叮嘱了一番,让他们好好照顾他的朋友,十分钟后,他已经上马朝亚眠而去。

  他怎样才能找到阿托斯,或者说,他到底能找到阿托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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