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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


  这一回,他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达德尼昂在刚才看见他放通行证的口袋里摸了摸,拿到了那张通行证。上面写的名字是德·瓦尔德伯爵。

  随后,达德尼昂朝这个被自己撂倒在地的年轻人又瞧了最后一眼,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才不过二十五岁左右,这会儿就那么躺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兴许已经死了。达德尼昂想到命运这东西可真是奇怪,它撮弄着人们为了一些跟他们不相干的人的利益彼此自相残杀,而那些不相干的人往往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想着想着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可是他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吕班这时正杀猪似的喊出了声,死命地直叫救命。

  布朗谢用手压在他的脖子上,用足气力掐住不放。

  “先生,”他说,“有我这么掐着,他别想再喊,这我有把握;可我只要一松手,他就又会叫喊了。我看他准是个诺曼底人,诺曼底人都是犟脾气。”

  果然,尽管脖子被人这么卡着,吕班仍然拚命想喊出声来。

  “等一下!”达德尼昂说。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帕,塞进吕班的嘴里。

  “现在,”布朗谢说,“咱们把他绑到树上去。”

  把吕班绑了个结结实实以后,他俩又把德·瓦尔德伯爵拖到他的身边;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对被绑的和受伤的难兄难弟被撂在了树林子里面,眼看非得在那儿待到第二天不可了。

  “现在,”达德尼昂说,“上总监那儿去!”

  “可您好像是受伤了?”布朗谢说。

  “没关系,先把最要紧的事办了,然后再来看我的伤也不迟,再说,我看伤得不算太重。”

  说完,两人迈着大步朝那位可敬的官员的乡间住宅走去。

  到了那儿,只说是德·瓦尔德先生求见。

  达德尼昂被引了进去。

  “您有一份主教签署的特许证吗?”总监问道。

  “对,先生,”达德尼昂答道,“这就是。”

  “唔!唔!证书合乎手续,而且把您介绍得很好呢,”总监说。

  “这很自然,”达德尼昂回答说,“因为我是主教大人的亲信。”

  “看起来,主教大人像是要阻止什么人到英国去呐。”

  “对,一个叫达德尼昂的人,他是贝阿恩的一位绅士,带着三个同伴从巴黎出发,要到伦敦去。”

  “您认识这个人吗?”总监问。

  “认识谁?”

  “这个达德尼昂呗。”

  “当然认识。”

  “那就请把他的特征跟我讲讲。”

  “这太容易了。”

  于是达德尼昂就把德·瓦尔德伯爵的外貌特征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他不是一个人走吧?”总监问。

  “对,他带了个仆人叫吕班。”

  “我会叫人严密注意的,要是他们落到了我的手里,主教大人尽管可以放心,我会把他们顺顺当当押送到巴黎的。”

  “总监先生,您这么做了,”达德尼昂说,“就在主教面前立了一大功。”

  “您回巴黎还会见到大人吗,伯爵先生?”

  “当然。”

  “请您费心告诉他,我是他忠诚的仆人。”

  “我会告诉他的。”

  总监听了这句话,乐得心花怒放,他在特许证上签了字,把它递还给达德尼昂。

  达德尼昂不想再跟他瞎攀谈浪费时间,就向他欠了欠身子,致谢告辞。

  出得门来,他和布朗谢撒腿就跑;他俩特地绕了个圈子,躲过那片小树林,从另一个城门进城。

  那艘帆船还等在那儿,船老板等在码头上。

  “怎么样?”他瞅见达德尼昂就问。

  “签证在这儿,”达德尼昂说。

  “另外还有位爷们呢?”

  “他今天不走了,”达德尼昂说,“但您放心,我付双份摆渡钱。”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船老板说。

  “走吧!”达德尼昂也说。

  说着,他和布朗谢跳上小船;五分钟过后,两人都登上了大船。

  这真可说是刻不容缓:驶出海面才半里地,达德尼昂就看见岸上闪过一道亮光,随后又听见一声巨响。

  那是开炮通知封锁港口。

  这会儿得看一下伤口了;幸好,正如达德尼昂所预料的,伤得不重:剑尖碰着了一根肋骨,沿着肋骨滑了过去;而且,衬衣马上黏住了创口,所以差不多没流什么血。

  达德尼昂疲倦不堪:船家给他在甲板上铺了块床垫,他倒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拂晓,船离英国海岸线还有三四里地光景;一夜风都很小,所以帆船驶得不快。

  十点钟,渡船在多佛尔港下了锚。

  十点半,达德尼昂踏上英国的土地,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总算到了!”

  可是事情还没完:还得赶到伦敦去。英国的驿站服务挺周到。达德尼昂和布朗谢各人骑了匹驿马,驿站的马车夫在前头带路;不到四个钟头,他们就到了京都的城门。

  达德尼昂不认识伦敦的街道,也说不来一句英国话;但他只要把白金汉的名字在纸上一写,人人都会指点他公爵府邸在哪儿。

  但公爵此刻不在府中,他正陪国王在温莎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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