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三个火枪手 | 上页 下页 |
| 二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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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他写来的信件。”博纳希厄太太回答。 “好吧!快拿去,然后到我的房间找我,我们抓紧时间吃晚饭,夜晚要赶一段路,吃饱点儿好有体力。” “万能的主啊!”博纳希厄太太手捂胸口,说道,“我心慌,要喘不上气来,腿都迈不开步了。” “鼓起勇气,好了,鼓起勇气!想一想嘛,再过一刻钟,您就得救了;再想一想,是为了他,您才这么做的呀。” “唔!对,对,为了他。一句话您就鼓起了我的勇气。您走吧,我马上就过去。” 米莱狄匆忙上楼回房间,果然看到罗什福尔的跟班来了,于是,她向跟班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要到门口等,万一那些火枪卫士出现,他就赶马车迅速撤离,绕过修女院,行驶到树林另一侧的小村子去等候米莱狄。如果碰到这种情况,米莱狄就穿过花园,一直走到那个村庄。前面说过,米莱狄十分熟识法国的这个地区。 假如那些火枪卫士并没有来,那么一切就照原定的安排进行:博纳希厄太太借口同她道别,登上马车,于是就被米莱狄带走了。 博纳希厄太太进来了,为了彻底打消她可能产生的疑虑,米莱狄又当着她的面,对跟班原话重复了她指示的后半部分。 米莱狄又问了马车的情况:那是一辆三套马拉的轻便旅行车,由一名驿站车夫赶着;罗什福尔的跟班则骑马在马车前面带路。 其实,米莱狄大可不必担心,博纳希厄太太没有疑虑。这个可怜的女人心地过于纯洁,根本不会怀疑一个女人能如此背信弃义;再说,德·温特伯爵夫人的名字,她虽然听院长说过,却完全是陌生的;她甚至不知道她所遭遇的几次不幸,一个女人居然起了巨大的、乃至致命的作用。 “您看到了,”米莱狄等跟班离去,便说道,“一切准备就绪。院长丝毫也没有觉察,她以为是红衣主教派人来把我提走。这个人去最后吩咐几句。您稍微吃点儿,喝口葡萄酒,然后我们就走。” “对,”博纳希厄太太机械地重复,“对,我们走。” 米莱狄打了个手势,让她坐到对面,给她倒了一小杯西班牙葡萄酒,还给她叉了一块鸡胸脯肉。 “您瞧瞧,”米莱狄对她说道,“是不是什么都在帮助我们:天也开始黑下来了,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就能赶到躲避的地点,谁也想不到我们在那里。喂,鼓起勇气,吃点儿东西。” 博纳希厄太太机械地吃了几口,拿起酒杯沾了沾嘴唇。 “喝下去,喝下去,”米莱狄说着,把酒杯举到唇边,“就像我这样喝。” 然而,她酒杯刚举到嘴边,手就悬在半空不动了:她刚刚听见大路上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几乎同时,她还仿佛听见几匹马的嘶鸣。 那声响把她从喜悦中拉出来,犹如急风暴雨惊醒人的美梦。她脸色刷地白了,跑到窗口;博纳希厄太太也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扶住椅子以免跌倒。 现在还没有望见影子,只是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 “噢!我的上帝!”博纳希厄太太问道,“那是什么声音啊?” “来的不是我们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敌人,”米莱狄以惊人的冷静答道,“您就待在那儿,有什么情况我来告诉您。” 博纳希厄太太立在原地,默默无言,又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活似一尊大理石像。 马蹄声越来越近,奔驰的马不会有一百五十步远了,只因大路有个弯道,一时还望不见它们;不过蹄声听来已十分真切,根据蹄铁有节奏的声响,能判断出是好几匹马。 米莱狄聚精会神望着大路,天色还有点亮光,她能辨认出来的是什么人。 忽然,大路的弯道出现闪闪发亮的镶饰带的帽子,以及帽子上飘动的羽翎。米莱狄数着,两个,五个,一共有八个骑马的人。其中一人跑在前头,同其他人拉开两马身的距离。 米莱狄赶紧憋住一声哀叹:她认出领头的那人正是达达尼安。 “噢!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博纳希厄太太高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是红衣主教先生的卫士的制服,片刻也不能耽误了!”米莱狄嚷道,“我们快逃,赶紧逃走吧!” “快,对,我们快逃!”博纳希厄太太重复着,可是她被惊恐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只听骑马的人从窗下跑过。 “走哇!您倒是走哇!”米莱狄嚷道,同时试着拉起年轻女人的手臂,“幸好有花园,我们还能逃走,我这儿有钥匙。可是,我们得赶紧,再过五分钟,再想走就太晚了。” 博纳希厄太太试着走一走,但是迈两步腿就一软,双膝跪倒在地。 米莱狄极力扶起她,将她拖走,可是她也没有那么大力气。 这时,又传来马车行驶的隆隆声:车夫一见火枪手来了,就赶车飞快地离开。继而,又听见三四声枪响。 “最后一次问您,您要不要走?”米莱狄嚷道。 “噢!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您看得清清楚楚,我一点劲儿都没有;您看得清清楚楚,我走不了路了:您一个人逃吧。” “我一个人逃!把您丢在这里!不行,不行,绝不!”米莱狄嚷道。 她猛然站住不动了,眼睛里射出一道寒光。她快步走到桌子跟前,极其迅疾地打开宝石戒指的底座,将里面装的物品倒进博纳希厄太太的酒杯里。 那是一粒淡红色的小丸,一入葡萄酒中就溶解了。 接着,她一只手稳稳地拿起杯子,说道: “这酒喝下去,您身体就有劲儿了。喝下去吧。” 说着,她就把酒杯送到年轻女人的嘴边,博纳希厄太太机械地喝了酒。 “哼!本来我并不想以这种方式报仇,”米莱狄一边说着,一边把酒杯放回桌上,同时她的脸泛起狞笑,“不过,老实说,也不可强求,尽人力就行了。” 说罢,她便冲出房间。 博纳希厄太太眼睁睁望着她逃走,自己却不能跟去:她这种状态,正像梦见被人追赶,而自己怎么也迈不动脚步那样。 几分钟就这样过去了,大门口传来骇人的声响。每一瞬间,博纳希厄太太都期望米莱狄重又出现,然而,她始终没有再露面。 她那滚烫的额头上,无疑是因为惶恐,好几次冒了冷汗。 她终于听见铁栅门开启的吱咯声响,继而,楼梯上响起马靴和马刺的声响,并且伴随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越来越近;在混杂的话语中她仿佛听见有人说出她的名字。 突然,她惊喜地大叫一声,就要冲向门口:她听出了达达尼安的声音。 “达达尼安!达达尼安!”她叫道,“是您来了吗?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孔斯唐丝!孔斯唐丝!”年轻人答应,“您在哪儿呢?我的上帝!” 与此同时,房门一下子开了,不是打开的,而是着急撞开的,忽啦冲进房间好几个男人;博纳希厄太太瘫在一张扶手椅上,动弹不得了。 达达尼安扔掉还在手上冒烟的一把手枪,跪倒在他的情妇面前。这时,阿多斯将自己的手枪插回到腰带上;波尔托斯和阿拉密斯各执一把,也重又插回鞘中。 “啊!达达尼安!我心爱的达达尼安!你没有骗我,真的是你啊!” “是啊,是啊,孔斯唐丝!又相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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