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三个火枪手 | 上页 下页 |
|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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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甚至允许您同她见面,我亲爱的奥里莱先生:对您只是软禁,请放宽心。而且,凡属打扰,都要得到补偿,喏,除了制作两只钻石别针的费用之外,我再给一张一千比斯托尔的期票,以便让您忘掉我给您带来的烦扰。” 达达尼安不胜惊诧,这位大臣如此随心所欲,把世人和财富当作掌中之物。 首饰匠给妻子写了一封信,并附去那张一千比斯托尔的期票,信中嘱咐妻子把最灵巧的学徒给他派来,同时带来一组他标明重量和名称的钻石,以及开在单子上所需要的工具。 白金汉把首饰匠带进给他用的房间。半小时工夫,这间屋就改成工厂。接着,公爵又给每道门派一名岗哨,除了他的贴身仆人帕特里克,不准任何人进入,也严禁首饰匠奥里莱及其助手以任何借口出来。 这方面的事情一解决,公爵就又回到达达尼安身边。 “现在,我年轻的朋友,”他说道,“英国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了,您想要什么?渴望什么呢?” “一张床铺,”达达尼安回答,“我承认,这是我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白金汉把隔壁房间给达达尼安使用。他要把年轻人留在身边,倒不是因为信不过,而是想能有人不断和他谈论王后。 一小时之后,就在伦敦颁布了命令,任何准备开往法国的海船,甚至包括运载邮件的船只,一律不准驶离港口。在所有人看来,这就等于两个王国宣战了。 到了第三天,上午十一点钟,两颗钻石别针做好了,仿造得非常完美,完全一模一样,新旧混在一起,连白金汉也分辨不出来,就是最有经验的行家,也会像他一样看走眼。 他随即派人叫来达达尼安。 “您瞧,”他对达达尼安说,“这就是您来取的钻石别针,请您为我作证:凡是人力所能及,我全做到了。” “请放心,大人,我会讲述我所看到的一切。可是,大人不把这些别针连同匣子给我吗?” “匣子带在身上不方便,而且现在只剩下匣子,对我就更加宝贵了。您就说我把它珍藏起来。” “我会一字不差地完成您的托付,大人。” “现在,”白金汉定睛凝视着年轻人,又说道,“我又该如何报答您呢?” 达达尼安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子。他明白公爵在设法让他接受一件礼物,而一想到他和伙伴流的血要由英国的黄金来偿付,心里就产生一种异样的反感。 “我们应当互相理解,大人,”达达尼安说道,“先就把事情掂量好了,绝不要产生一点儿误会。我为法国国王和王后效劳,是德·艾萨尔先生统领的禁军卫队的士兵;德·艾萨尔先生,尤其他内兄德·特雷维尔先生,都无限忠于两位陛下。再说,如果不是为了讨好我爱慕的女子的欢心,就像您所爱慕的女子是王后一样,也许我根本不会插手这件事。” “对,”公爵微笑道,“我甚至觉得认识那位女士……那是……” “大人,我根本没有提她的名字。”年轻人急忙接口道。 “的确如此,”公爵说道,“看来您为此事效命,我应当感谢那个人了。” “您说对了,大人,因为,恰恰在这种要开战的时刻,我向您坦言,我仅仅把大人您视为一个英国人,也就是说一个敌人,我更高兴在战场上相遇,而不是在温莎花园或卢浮宫走廊里见面。但是这不会阻碍我不折不扣地执行我的任务,必要时为完成任务而献出生命。不过,我还要向阁下重复一遍,头一次见面我是为大人做了些事,第二次见面我是为自己做事,这次大人就不必多谢我什么。” “我们这里的人常说:‘像苏格兰人一样骄傲。’”白金汉喃喃说了一句。 “我们那儿的人常说:‘像加斯科尼人一样骄傲。’加斯科尼人,就是法国的苏格兰人。” 达达尼安向公爵施了一礼,准备走了。 “怎么!您就这样走啦?从哪儿走?又如何走呢?” “这话不错。” “上帝明鉴!法国人总是无所顾忌!” “我怎么忘了,英国是个岛国,而您是这里的王。” “您去港口,找到一只‘三德号’的双桅船,将这封信交给船长,他就会送您到法国的一个小渔港,而绝不会有人想到在那里等您。” “那小港叫什么名字?” “圣瓦勒里,您还是听下去:到了小渔港,您就走进一家小客店,那客店破烂不堪,没有名称也没有招牌,是专供水手住的破房子,而且只有那一家,您不会找错。” “然后呢?” “您就找店主,对他说:forward[1]。” “这是什么意思?” “是‘前进’的意思,这是暗号。店主一听到这个暗号,就会给您一匹备好鞍的马,指给您应走的路线;这样,您在路上还能得到四匹换乘的驿马。您若是愿意,就把您在巴黎的住址告诉每一站的人,那么四匹马就会随后送到。其中两匹您见过,就是我们骑过的那两匹,您作为行家,似乎很欣赏。请相信我这话,另外两匹也绝不逊色。这是装备起来的四匹战马。您再怎么骄傲,也不会拒绝收下一匹,并让您的伙伴接受另外三匹,况且,还是为了同我们作战。正如你们法国人所说:目的正当,可以不择手段,对不对呀?” “对,大人,我接受,”达达尼安答道,“如果上帝愿意,我们会充分利用您的礼物。” “现在,年轻人,请把手伸给我,也许我们不久就会在战场上相遇;可是现在,希望我们还是跟好朋友一样分手。” “对,大人,但是也希望很快成为敌人。” “请放心吧,我答应您。” “我相信您的诺言,大人。” 达达尼安拜别了公爵,便匆匆走向港口。 他到伦敦塔对面,找见了指定的那只船,将公爵的信交给船长。船长又拿着信请港务总监签发,然后便升帆起航。 准备离港的有五十艘船,都在港口等待。 同其中一只船擦舷而过时,达达尼安瞧见一个女人,觉得在默恩见过,正是那个陌生贵绅称为米莱狄的那个女子,当时达达尼安就认为她美如天仙。但是水流很急,又遇顺风,他乘坐的帆船疾驶如飞,一会儿工夫就望不见人影了。 次日上午九点钟,船抵达圣瓦勒里。 达达尼安当即走向指定的那家客店,循着屋里传出的喧闹声就能走到:欢快的水手们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大谈英法战争,就好像这是即将发生、无可置疑的一件事了。 达达尼安穿过人群,走向店主,说了“forward”这个词。店主立即示意来客跟他走,二人一同走出一道门,来到院子,又走进马棚,只见一匹已经备好鞍的马等在那里;店主还问他是否还需要别的东西。 “我需要知道应当走哪条路。”达达尼安说道。 “从这里到布朗日,再从布朗日到纳沙泰勒。到了纳沙泰勒,您就进‘金耙’客店,向店主说出暗号,您就会像在这里一样,也能得到一匹备好鞍的马。” “要我付钱吗?”达达尼安问道。 “全付过了,”店主答道,“而且大大超过。上路吧,愿上帝指引您!” “阿门。”年轻人回答一声,便策马飞驰而去。 四小时之后,便赶到纳沙泰勒。 他严格依照指示行事:到纳沙泰勒如同到圣瓦勒里那样,也见到一匹备好鞍的马在等他。他想把挂在马鞍旁边的短枪移到新坐骑上,却发现换乘的马上皮套里已装好了同样的短枪。 “请问您在巴黎的住址?” “德·艾萨尔禁军卫队队部。” “好。”店主说道。 “我该走哪条路?”达达尼安又问道。 “走鲁昂大道,不过,您要从城左侧绕过去,到埃库伊小村停下。村里只有一家客店,叫‘法兰西盾牌’,别看它样子不起眼,马棚里却有一匹赛过这匹的好马。” “原来的暗号?” “完全一样。” “再见,老板!” “旅途顺利,阁下!您还需要什么吗?” 达达尼安摇了摇头,就又疾驰而去。到了埃库伊,又重复了同样的场面,见到同样殷勤的店主,换乘一匹精神饱满的好马,也同样留下地址,然后又以同样速度向蓬图瓦兹进发。到了蓬图瓦兹,他最后一次换了坐骑,九点钟他快马冲进德·特雷维尔先生府的院子。 十二小时当中,他跑了将近六十法里路。 德·特雷维尔先生就像当天早上还见过似的接待他,只是握手时比往常更热切些。他告诉达达尼安,德·艾萨尔先生的卫队正在卢浮宫值勤,他可以回到岗位上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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