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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怎么样啊,先生?”看我不说话,内德·兰德接着又问。

  “怎么,内德,您是要我去找内莫艇长,问他对我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是的,先生。”

  “这话他早对我们说过了呀!还去问?”

  “问。我想最后再敲定一次。要是您愿意,您就用我的名义问,问他对我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是,我碰到他的机会不多呀!他甚至在躲我。”

  “那才更应该去看他嘛!”

  “我会问他的,内德。”

  “什么时候?”那加拿大人盯着问。

  “碰到他的时候。”

  “阿罗纳克斯先生,我去找他好不好?我这就去。”

  “不,还是让我去吧。明天……”

  “今天就去。”内德·兰德坚持着。

  “好。今天我去看他。”我答应了那加拿大人。如果让他去找,肯定会把事情弄糟。

  剩下我一个人了。既然决定去问,我想就立即去问个明白。我觉得把事情定下来比等待决定的好。

  我回到自己房间。我在房间里听见内莫艇长房间里有脚步声。不能失去这个和他见面的机会。我敲了敲他的门。没人应声。我再敲,接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我走进去。艇长在屋里。他正伏身在桌子上工作,没听见我进来。我下定决心,不问明白就不出去,于是朝他走近。他突然抬起头来,皱起眉头,口气生硬地问:

  “是您啊!找我有事?”

  “想找您谈谈,艇长。”

  “可我正忙着,先生,我在工作。我给了您独处的自由,难道我就不能享有这种自由吗?”

  这样的接待不能令人感到鼓舞。但是,我决心已定,他说什么我都听着,我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

  “先生,”我冷冷地说,“我有一件事要对您说,刻不容缓。”

  “什么事呀,先生?”他语带讥讽地问,“您发现什么被我漏掉的东西了?大海向您展示什么新的秘密了?”

  两个人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过,在我答话之前,他指着摊在桌子上的一份手稿,用比较严肃的口气对我说:

  “阿罗纳克斯先生,这是一份用几种不同语言写成的手稿,是我海洋研究的总结。如果上帝垂怜,这份手稿就不会和我一起消失。手稿已经签上我的名字,还附上了我的生平事迹,会被装在一个不会沉没的小容器里。‘鹦鹉螺’号上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将把那个小容器扔进大海,它将随着海浪漂流。”

  这个人的名字!由他自己撰写的履历!如此说来,他的秘密有朝一日会被公开?不过,此时此刻,我顾不上这些,只是在他的这番话里看到一个说话的由头。

  “艇长,”我说,“您想这么做,我只能表示赞成,不能让您的研究成果失传。不过,我觉得您采取的方法未免有些原始。谁知道风会把那个容器吹到什么角落?又会使那个容器落到什么样的人手里?这件事要是由一个人来做,您不觉得更好吗?由您或您艇上的一个什么人……”

  “绝不,先生!”艇长语调激昂地把我的话打断。

  “可是,如果您肯恢复我们的自由,我,我的伙伴们,我们愿意保存这份手稿……”

  “恢复你们的自由!”内莫艇长说着站起来。

  “是的,先生,我就是为了问您这件事才来的。我们在您的潜艇上已经待了七个月,今天我就是代表我的同伴们来问问您,您是不是打算把我们永远留在艇上。”

  “阿罗纳克斯先生,”内莫艇长答道,“我今天给您的回答和七个月前的回答一样:无论是谁,登上‘鹦鹉螺’号潜艇,就永远不得离开。”

  “您推行的这个可是奴隶制!”

  “随便您把这个叫做什么。”

  “但无论哪里的奴隶都有重新获得自由的权利!任何能够使他们恢复自由的方法,在他们眼里都是正当的!”

  “谁否认你们有这项权利了?”内莫艇长问,“我想过用誓言把你们束缚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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