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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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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死的船长得对航线非常有把握才行。”那加拿大人又说,“因为,我看到那里有不少珊瑚礁,只要碰一下就能把他的潜艇撞成碎片!” 情况确实危险,可是,“鹦鹉螺”号就像施过了魔法一般,在那些令人生畏的珊瑚礁之间溜过。它没有完全按照“星盘”号和“泽雷”号的航线行驶,那条航线对迪蒙·迪维尔来说是致命的。它更靠北些,紧挨着默里岛行进,然后又回头向西南,朝坎布兰岛驶去。我还以为它会一直开到坎布兰岛去呢,可又掉头向西北,穿过众多不知名的岛屿和小岛,朝通德岛和莫韦海峡驶去。 我已经在想,这位冒失得近乎疯狂的内莫艇长,是不是要把他的潜艇驶入迪蒙·迪维尔的两条三桅船到过的那条狭窄水道,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又改变了航向,笔直向西,往格波罗阿尔岛驶去。 这时已是下午三点。海浪翻滚,潮水高涨。“鹦鹉螺”号驶近格波罗阿尔岛,岛上那片引人注目的班达树林,至今仍历历在目。我们离那个岛不到两海里。 突然,一个冲撞,使我摔倒。“鹦鹉螺”号撞上了暗礁,已经动弹不得,有点向左倾斜。 我站起来以后,发现内莫艇长和大副也来到了平台上。他们在检查潜艇的情况,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交谈了几句。 情况是这样:在右舷两海里以外,是格波罗阿尔岛,岛的海岸从北向西成圆形,就像一只长长的手臂。南面和东面,几处珊瑚礁的上部已经因为退潮露了出来。我们已经搁浅,而且是在一片潮水不大的海域里,这种情况不利于“鹦鹉螺”号脱浅。不过,潜艇本身没受到一点损坏,艇体还非常结实地连在一起。但是,虽然它不会沉底,不会裂开,却极有可能就这样搁浅在暗礁上;如果是这样,内莫艇长的这个海底设备也就完了。 我正这样想着,内莫艇长朝我走过来,冷淡,沉静,总是那么自信,既不激动,也不气恼。 “发生事故了?”我问。 “没有,一个小插曲而已。”他回答。 “但这个小插曲,也许会迫使您再度成为您所逃避的陆地上的居民!”我这么回了他一句。 内莫艇长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然后打了个否定的手势。这就等于相当明确地告诉我,永远不会有任何东西能迫使他重返大陆。然后他对我说: “再说了,‘鹦鹉螺’号并没有遇难,它还要载着您到大洋里那些奇妙的东西中间去呢!我们的旅行才刚刚开始,我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和您做旅伴的荣幸。” “可是,内莫艇长,”我说,没有对他那句嘲弄人的话进行反驳,“‘鹦鹉螺’号是在海水涨潮的时候搁浅的。而且,太平洋的海潮不大,那么,如果您不能减轻‘鹦鹉螺’号的负荷——我以为减轻负荷是不可能的——我看不出潜艇怎么能够脱浅。” “太平洋的海潮不大,您说得对,教授先生,”内莫艇长答道,“可是,在托雷斯海峡,涨潮与退潮之间却有着一米半的落差。今天是一月四日,五天之后月圆,到那个时候,如果这个乐于助人的地球不使海水升起得足够高,不来帮我这个忙,那才怪呢!我只想得到地球的帮助,我只欠它的情。” 说完,内莫艇长就下去,大副跟着他,回到“鹦鹉螺”号里面。潜艇呢,是不再动了,稳稳当当地待在那里,就好像珊瑚虫已经用自己那无法摧毁的黏合剂把它粘住了一样。 “怎么样?先生。”内德·兰德问我,他是艇长走后凑到我身边的。 “不怎么样!内德老弟,我们要静静地等候九日的海潮,因为,到那时候,似乎月亮会发善心,使我们重归大海。”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艇长难道就不会在这里抛锚,再千方百计地设法使潜艇脱离险境?” “既然涨潮就行了,那又何必呢!”孔塞伊用一句话做了回答。 加拿大人两眼盯着孔塞伊,然后耸了耸肩,以海员的身份内行地说: “先生,”他反驳道,“照我看,这个铁家伙是再也开不动了,既不能再在海面上航行,也不能再在海底下航行,只能论斤当废铁卖掉。因此,我认为已经到了和内莫艇长不辞而别的时候。” “内德老弟,”我对他说,“对这艘结实的潜艇,我不像您那样感到失望。太平洋的海潮是怎么回事,四天之后就可以见分晓。另外,若是在能够望到英吉利或者普罗旺斯海岸的地方提议逃跑,还算相宜,在巴布亚海域可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如果‘鹦鹉螺’号真浮不起来了,再采取这种极端措施也来得及。不过,‘鹦鹉螺’号要是真浮不起来,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至少我们也可以探探路吧?”内德·兰德接着说,“这里是个岛,岛上有树,树下有陆地野兽,我们就能搞到牛排和烤牛肉,这种东西我是很想饱餐一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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