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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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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尔托普哈诺夫重又转向文佐尔,把那块面包放到它鼻子上。我向四周看看。在这房间里,除了一张可以拉开来的、高低不平的、有十三条长短不齐的腿的桌子,和四只坐坍了的麦秆椅子以外,没有别的家具。很久以前粉刷过的墙壁上,显出一块块青色的星形斑点,有许多地方已经剥落;两扇窗子中间挂着一面镶在很大的红木框里的模糊的破镜子。屋角里放着些长烟管和火枪;天花板上挂着又粗又黑的蛛丝。 “а,б,в,г,д,”切尔托普哈诺夫慢慢地念,突然狂暴地叫起来:“е!е!е!……这笨畜生!……е!……” 但是倒霉的狮子狗只是抖了一下身子,始终不张开嘴巴;它照旧坐在那里,痛苦地卷起尾巴,扭歪着脸,没精打采地眨眨眼睛,眯起眼睛,仿佛在自言自语:“当然随您的便!” “吃吧,来!抓住!”絮聒不休的地主反复地说。 “您把它吓坏了。”我说。 “嗯,那就让它去吧!” 他踢它一脚。这可怜的东西慢慢地站起来,掉下了鼻子上的面包,十分委屈地、仿佛踮起脚似地走向前室里去了。它的确是受委屈了:陌生客人第一次来到,主人就这样对待它。 通向另一个房间的门小心地打开了,涅多皮尤斯金先生笑容可掬地鞠着躬走出来。 我站起身鞠了一个躬。 “不敢当,不敢当。”他口齿不清地说。 我们坐下来。切尔托普哈诺夫到隔壁房间去了。 “您光临到我们这地方很久了吧?”涅多皮尤斯金用手遮着嘴巴小心地咳嗽一下,用柔和的声音说起话来,为了表示礼貌,说话时把手指在嘴唇上按了一会儿。 “一个多月了。” “唔,是的。”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这几天天气真好,”涅多皮尤斯金继续说,同时带着感激的神情看看我,仿佛天气好是由于我的关系,“庄稼可说是长得好极了。”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潘捷列伊·叶列梅伊奇昨天用猎狗追捕了两只灰兔,”涅多皮尤斯金不免费力地说,显然是想要使谈话生动起来,“啊,很大的灰兔。” “切尔托普哈诺夫先生的猎狗好吗?” “好极了!”涅多皮尤斯金高兴地回答,“可说是全省第一。(他向我移近些)哎呀!潘捷列伊·叶列梅伊奇真了不起!他只要希望什么,只要想到什么,立刻就做到,什么事都劲道十足。我告诉您,潘捷列伊·叶列梅伊奇……” 切尔托普哈诺夫走进房间来了。涅多皮尤斯金笑笑,不说下去了,他用眼色示意要我看看他,仿佛想说:“您自己看了就知道。”我们就开始谈打猎。 “要不要我把猎狗给您看看?”切尔托普哈诺夫问我,不等我回答,就叫唤卡尔普。 走进一个结实的小伙子来,这人穿着一件有浅蓝色衣领和号衣钮扣的绿色土布外套。 “吩咐福姆卡,”切尔托普哈诺夫断断续续地说,“叫他把阿马拉特和萨伊加牵来,要整整齐齐的,懂吗?” 卡尔普满面笑容,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就出去了。福姆卡来了,头发梳得光光的,衣服束得紧紧的,穿着长统靴,牵着几条狗。为了礼貌关系,我对这些愚蠢的畜生赞赏了一番(灵騠猎狗都是极其愚蠢的)。切尔托普哈诺夫朝阿马拉特的鼻孔啐了几口唾沫,然而这显然没有使这只狗得到一点儿快感。涅多皮尤斯金也从后面抚摸着阿马拉特。我们又闲谈起来。切尔托普哈诺夫的态度渐渐变得很温和了,不再作威作福;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望望我,又望望涅多皮尤斯金…… “嗳!”他突然叫起来,“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玛莎!喂,玛莎!到这儿来。” 隔壁房里有人动作的声音,但是没有回答。 “玛——莎,”切尔托普哈诺夫又亲昵地叫一声,“到这儿来。没有关系,不要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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