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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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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副虽然受了伤,还是一面呼救,一面冲进船长室,用手枪朝新船长的头上开了一枪,子弹从他的嘴里进去,从一只耳朵后面出来,于是他再也不说话了。其余的人看到这种情形,也都投降了;于是,大船就这样稳稳当当地夺了下来,也没有再死一个人。 把大船占领以后,船长马上下令连放了七枪,这是他和我约定的信号,通知我事情成功了。我听到这个信号,当然很高兴,因为我一直都在岸上候着这个信号,差不多候到半夜两点钟。 我听清了信号,便倒下来睡了;我整整劳碌了一天,睡得正香,忽然听见一声枪响。我一头爬起来,就听见有人喊我“总督!总督!”我听出是船长的声音。我爬上小山顶,果然看见他站在那里,指了指那条大船,把我搂在怀里。“我亲爱的朋友,我的救命恩人。”他说,“这是你的船,因为它的全部都是你的,连我们这些人带船上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用眼向那条大船望去,只见它泊在那里,离岸不过半英里,原来他们占领了它以后,看见天气很晴明,便起了锚,把它一直开到小河口上。这时潮水刚好涨起来,船长就把他的长艇开到当初我的木排拢岸的地方,在我的家门口上了岸。 起初,这个突如其来的喜事,几乎使我晕倒在地,因为我亲眼看见我脱险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百事顺利,而且还有一条大船准备把我载到我愿意去的地方。有好半天,我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如果不是他用手把我紧紧地抱住,早已倒在地上了。 他看见我那么震动,马上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瓶子来,把他特别为我带来的提神酒给我喝了几口。喝完之后,我就坐在地上;虽然这几口酒使我恢复了知觉,可是又过了好半天我才说得出话。 这时候,船长也和我一样欢喜若狂,只是不像我那么震动罢了。于是他对我说了无数亲切温存的话,让我安定下来,清醒过来;可是我胸中是这样一阵阵地又惊又喜,竟使得我精神完全错乱了。最后,我才算哭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我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于是我又走过去拥抱他,把他当做救命的恩人,两个人在一块欢喜不尽。我告诉他,在我看来,他是上天特意派来救我出险的人,又说这件事的经过简直是一连串的奇迹;这一类的事情证明有一种天意在冥冥中支配着世界,证明上帝的无所不见的眼力能够透视到天涯海角,任何时候都可以救助不幸的人。 我也没有忘记衷心感谢上天。在这样一片荒野无人的地方,在这样一种孤苦零丁的处境中,我能免于冻馁之虞,固然是出于他的奇迹,就是我每一次脱险,也不能不说是出于他的赐予:对于这样的老天爷,谁又能不衷心向他祝谢呢? 船长跟我谈了一会儿,便告诉我说,他给我带来了一点吃食,现在船上能够拿得出来的,只有这一点,而且,还是那些畜生把他制服以后,掠劫剩下的。说着,他提高嗓门向那小船叫了一声,吩咐他手下的人把送给总督的东西搬上岸来。这份礼物实在太丰富了,乍看起来,就像不准备把我载走,而要把我留下来,继续在岛上住下去的人。 首先,他给我带来了一箱上好的提神酒,六大瓶马德拉酒(每瓶有两夸特),两磅上好的烟叶,十二块船上吃的上等牛肉,六块猪肉,一袋豆子和大约一百磅饼干。 他又给我带来了一箱糖,一盒面粉,一满袋子柠檬,两瓶香橼汁和许多别的东西。除了这些以外,对我更千百万倍有用的是,他又给我带来了六件新衬衫,六条很好的领巾,两副手套,一双鞋,一顶帽子,一双长袜,还有一套他没有怎么穿过的衣裳。总之,他把我从头到脚都穿戴起来了。 不难想象,对于一个处于我这种环境的人,这当然是一份慷慨而可心的礼物。可是,当我最初把这些衣服穿在身上时,我觉得全世界再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不舒服、更别扭、更不自然的了。 我们等这些仪式过去以后,等所有这些好东西都搬进了我的住所,便开始商议怎样处理我们的俘虏;因为我们必须考虑一下我们是否可以冒险把他们带走,特别是他们中间的两个人,我们认为是极端无可救药、顽固不化的。船长说,他深知他们都是坏蛋,没法对他们宽大,即使把他们带走,也必须把他们像犯人似地锁起来,一俟他的船开到任何一个英国殖民地,就把他们送交法办。我感到船长本人对这件事也非常焦心。 于是,我对他说,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可以负责说服那两个人自动请求留在这岛上。船长说:“那是我从心里求之不得的。” “好吧,”我说,“我现在就把他们叫来,替你跟他们谈谈。”于是我吩咐星期五和那两个人质(他们现在已经被释放了,因为他们的伙伴已经实践了约言)到洞里去,把那五个人照旧捆着两手,带到我的茅舍里去,把他们关在那里,等我来。 过了一会儿,我就穿着我的新衣服到那边去了。现在,我又以总督的身分出现了。我和船长到了那边,跟我们的人碰了头,我就叫人把他们带到我面前来,对他们说,关于他们对待船长的罪恶行为,我已经获得了详细的报告,我已经知道他们怎样把船夺走,并且还准备去干别的强盗勾当,但上帝却使他们自投罗网,跌进了他们替别人掘的陷阱。 我让他们知道,在我的指挥下,大船已经夺了回来,现在正停泊在海口里;他们等一会儿就可以看见他们的新船长已经受到了他的作恶的报应,被吊在桅杆顶上示众。 至于他们,我倒想听听他们能够说出个什么理由不叫我把他们当作海盗现行犯来处死,至于我有权力处死他们,这一层他们大概是没法怀疑的吧。 这时他们当中有一个人代表大家回答,说他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他们被捕的时候,船长曾经答应饶他们的性命,他们现在只有低头恳求我的宽宥。可是我告诉他们,我实在不知道怎样宽宥他们;因为就我来说,我已经决定带着我所有的人离开本岛,跟船长一起搭船回英国去;至于船长,除了把他们当做囚犯锁起来,以谋叛和偷船的罪名送交当局审判,他是不愿意把他们带回英国的;而这样做的结果,他们应该知道,必定是上绞架。所以,我实在替他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除非他们决心留在岛上,碰碰运气。如果他们同意这个办法,我倒没有什么意见,因为我反正要离开本岛了;只要他们肯留在岛上自谋生活,我倒愿意饶他们的性命。 他们对于这个办法表示感激,说他们宁可冒险留在这里,也不愿意被带回英国吊死。于是我就照他们的意见这样决定了。 <我把那吊在大船桅杆顶上的新船长指给他们看,并且告诉他们,他们没有别的指望,只有这种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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