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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


  我们又等了很久的工夫,巴不得他们走开。只见他们商议了半天,忽然一齐跳起来,向海边走去。这一下,我们心里有点着慌了。看样子,他们对于这个地方的危险性抱着很大的戒惧,认为他们的那些伙伴都已经完蛋了,决定回到大船上,继续他们原定的航行计划。

  我一见他们向海边走去,马上就猜想(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们已经放弃了他们的搜查,准备回去了。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船长,他也为这件事焦虑万分,一点劲头都没有了。可是我很快地想出了一个策略去引他们回来,结果完全不出我的所料,达到了我的目的。

  我派星期五和那位大副越过小河往西走,一直走到我救星期五的那回野人们登陆的地方,并且叫他们到了半英里以外的那片高地时,尽量地大声喊叫,一直喊到那些水手听见为止;又叫他们在听见那些水手的答应以后,再回叫几声,然后不要让他们看见,兜上一个大圈子,一面叫着,一面应着,尽可能把他们往岛的深处引,往森林的深处引,然后再按照我指给他们的路线迂回到我这边来。

  那些人刚要上小船,星期五和大副就大声喊叫起来。他们马上就听见了,于是他们一面回答着,一面沿海岸往西跑,冲着他们听见的声音跑去,跑了一程,他们就被小河挡住去路;这时河水已经涨了起来,他们没法过河,只好把那小船叫过来,把他们渡过去,一切不出我之所料。

  那小船沿着小河往上驶了一段路程,开到一个好像内河港口的地方。他们渡过小河之后,就把船拴在一根小树桩上,又从船上三个人中间叫了一个下来跟他们一块走,只留下两个人看船。

  这正趁了我的心愿。我马上把星期五和大副丢开,让他们继续干他们的事,带着其余的人,暗中渡过小溪,出其不意地向那两个人扑过去。这时候,他们一个正在岸上躺着,一个正在船里呆着。那岸上的一个在半睡半醒之中正要爬起来,走到头里的船长登时冲到他跟前,把他打倒在地,然后向那船上的一个大喝一声,叫他赶快投降,否则就要他的命。

  当一个人看见五个人向他扑了过来,而他的同伴已经被打倒在地上的时候,叫他投降是用不着多费话的;况且,看起来,他又是那三个对暴动不大热心的水手之一,因此,他不但一下子就被我们降服了,并且事后也忠实地参加到我们这边来。

  在这同时,星期五和大副也把他们对付其余那几个人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他们一边喊着,一边答应着,把他们从一座小山引到另一座小山,从一片树林引到另一片树林,不但把他们搞得筋疲力竭,而且把他们引到一个老远的地方,不到天黑的时候,绝对回不了他们的小船。不用说他们,就是星期五他们自己,当他们回到我们中间的时候,也已经疲倦不堪了。

  我们现在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只有在暗中监视他们,准备向他们扑过去,坚决把他们打败。

  那批人一直等到星期五回来了好几点钟之后,才绕回他们的小船。老远地,我们就听见那几个走在头里的招呼那几个掉在后头的人赶快跟上来,又听见那几个落在后头的一面答应着一面叫苦,说他们又累又脚痛,实在走不快了。这对于我们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末了,他们总算走到小船跟前了;可是,当他们发现潮水已经退了,小船已经搁浅在小河里,他们的两个人又不知去向,他们那种惊慌失措的情形,简直无法形容。我们听见他们以一种非常可怜的声调你呼我唤,彼此诉说着他们来到了一个魔岛,岛上不是有人居住就是有妖怪;如果是有人居住,他们必然会给杀得一个不剩;如果是有妖怪,他们必然会给妖怪抓走,通通吃掉。

  他们又大声呼唤,不断地喊着他们两个伙伴的名字;可是没人答应。又过了一会儿,我们从傍晚的薄暗的光线下看见他们惶惶然地跑来跑去,绝望地扭着他们的两手;一会儿跑到小船上坐了下来休息,一会儿又跑到岸上来,到处乱跑,如此反复不已。

  这时候,我手下的人恨不得我允许他们趁着夜色立即攻上去;可是我的意思是找一个更有利的机会向他们进攻,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尽可能少杀死几个。我尤其不愿意我们中间有人受到伤亡,因为我知道对方都是全副武装的。我决定等待着,看他们是不是会散开。因此,为了更有把握制服他们,我把我的埋伏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命令星期五和船长尽可能贴着地面向前爬进,不让他们看见,并且在他们动手开枪以前,爬得离他们愈近愈好。

  他们向前爬了不大的工夫,那水手头目(他是这次叛乱的主要首领,现在也比别人更加垂头丧气)就带着两个另外的水手,朝他们走了过来。船长急于要把这个祸首制住,不等他走近一些,看个清楚明白(因为他仅仅听见他的声音),一看他们走过来,就同星期五跳了起来,向他们开了枪。

  那个水手头目当场就给打死了;另外一个,也身上中弹,倒在他的身旁,虽然他过了一两小时才死;第三个人拔腿就跑。

  我一听见枪响,马上带着我的全军前进。我的军队现在一共有八个人,那就是:我,总司令;星期五,我的副司令;另外是船长和他的两个部下,以及我们信任得过的、发给枪械的三个俘虏。

  我们是在漆黑的夜色里向他们进攻,所以他们也看不清我们究竟有多少人。我叫那个被他们留在小船上的人(他现在是我们的人了),喊着他们的名字,看看能不能促使他们同我开谈判,强迫他们投降。这件事情的结果,恰恰如我们的心愿,因为,不难理解,他们处在当前的情况之下,是很情愿投降的。于是他尽量提高嗓门,喊出他们中间一个人的名字:汤姆·司密斯!汤姆·司密斯!汤姆·司密斯仿佛听出是他的声音,立即回答:“是老罗吗?”他回答:“是啊,是啊;看上帝的分上,汤姆·司密斯,马上放下枪械投降吧,不然的话,你马上就没有命了。”

  司密斯说:“我们向谁投降?他们在什么地方?”“他们在这里,”他说,“我们的船长就在这儿,带着五十个人,搜寻你们已经搜寻了两小时了。水手长已经打死了,维尔·佛莱已经受了伤,我也被俘虏了;如果你们不投降,你们就完蛋了。”

  “如果我们投降,”司密斯说,“他们肯饶我们不死吗?”“如果你们肯投降,我就去问问。”老罗说。于是他就问船长;这时船长亲自出来喊话:“喂,司密斯,你听得出这是我的声音,如果你们马上放下武器投降,我就饶你们不死,只有威尔·阿金斯不在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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