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鲁滨孙飘流记 | 上页 下页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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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的话也不置可否,就跟他分了手,从此再也没见到他,究竟他的下落如何,我完全不得而知。我呢,袋里还有一点钱,便从旱路到了伦敦。一路之上,以及在伦敦,我不断地同自己作斗争,不能决定走哪一条路好,到底是回家呢,还是再去航海呢。 一想到回家,我头脑中的善念马上受到羞耻之心的反对。我立刻想到我将怎样被街坊们讥笑,我将不仅羞见我的父母,并且也羞见别人。这件事使我以后时常想到一般人——尤其是青年人——如何经常违背理智的指导:他们不以道德上的犯罪为耻,反以悔罪为耻;不以自己的傻瓜行径为耻,反以纠正自己为耻,而实际上纠正自己正足以使别人把他们看做明智的人。 在这种情形之下,我昏昏沉沉地过了好几天,不能决定今后采取什么步骤,走什么生活道路;同时对于回家的念头却有一种不可抵抗的厌恶。这样过了些日子,受苦的记忆渐渐从我的脑筋里消失了,我的一点回家的念头也随着它的消失而淡下去了,末了我竟把回家的念头完全丢在一边,预备再去航海。 当日那种邪恶的力量,——它曾促使我离开了父亲,促使我产生发财的妄想,使我想入非非,不听一切的忠言,不听我父亲的恳求和命令,——现在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上,使我看上了一种最不幸的事业,于是我上了一只开往非洲海岸的船,或者,打一句水手们的习惯语,到几尼亚15去了。 在我一生的各次冒险中,我的最大的不幸就是没有以水手的身份去搭船。假如是那样,我的工作虽然比平常苦一点,至少可以学到一些管理前桅的技术和职责,即使将来不能做一个船主,至少也可以做一个大副。但是我是个背运的人,无论什么事,总是选择最坏的;在这件事上当然也不能例外。因为,袋里既然有几个钱,身上又有一套好衣服,我每次总是像一个绅士似的去搭船;所以船上的事情,我既不知道,也不会做。 总算运气,我在伦敦居然碰到了好人;对于我这样的放荡无知的青年人,这实在是不常有的事。魔鬼对于这种人照例是一有机会便要替他安排下陷阱,但是这一次却不然。我一开头便结识了一个到过几尼亚的船主;他在那边生意做得很成功,决定再去。他对我的谈话很感到兴趣,因为那时我的谈话大概还不十分讨人厌;他听我说要到海外去见识见识,便对我说,假如我同他一块去,我可以不必出什么旅费;我可以跟他一块吃饭,算作他的伙计;如果我能带一点货,他将给我最大的便利,说不定还可以赚点钱。 我立刻接受了他的盛意,并且和这位船主做了亲密的朋友。这位船主是一个正直而诚实的人。我便带了一点货物,同他一船走了。由于这位船主朋友的正直无私,我赚了不少钱,因为我按照船主的指示,带了一批玩物和其他零碎货物,大约值四十英镑。这四十镑是我用通信的方式靠几位亲戚的帮助筹划出来的,我想他们送我的钱,大概是从我父亲或者我母亲那里弄来的,送给我作第一次出门的资本的。 在我一生所有几次冒险中,只有这次还可以说是成功的;这完全是靠了我那位船主朋友的正直无私的帮助。同时,在他的指导下,我又学会了些数学知识和航海的规程,学会了怎样记录航程,怎样观测天文;总之,我懂得了一个船员所应懂的一切。他很乐意教我,我也乐意学。简单一句话,这次航行使我既成了一个海员,又成了一个商人,这次出门,我带回了五磅零九盎司金沙;回来之后,我把它在伦敦换掉,差不多换了三百英镑。这回的成功使我更加野心勃勃,因而也使我的一生完全断送。 就是在这次航行中,我也有我的不幸,特别是由于我们做生意都是在非洲西岸一带,靠近北纬十五度,有时甚至在赤道之下,我在那种炎热的气候之下得了热病,老是三天两头生病。 现在我已经勉强算做一个几尼亚商人了。可是,不幸我那朋友回国不久便死了,他船上的大副做了船主,于是我便搭了他的船出发,决定再走一趟。然而这次航行是有史以来最不幸的航行。因为,我这回虽然只带了一百镑新赚的钱,把其余的二百镑通通存在我的一位朋友的寡妇那里,可是,这次航行,我却碰到了许多严重的不幸。第一件不幸的事情是:我们的船正向加纳利群岛16驶去的时候,——或者也可以说,正在加纳利群岛和非洲海之间走去的时候,——有一天,天刚亮,突然有一只从萨利17来的土耳其海盗船,扯满了帆,从我们后面追了过来。 我们最初尽量把帆扯得满满的,希望逃脱;后来看见海盗船愈追愈近,一定会在几小时之内追上我们,我们只好准备战斗,虽然我们只有十二尊炮,而海盗却有十八尊。到了下午三点,它终于追上了我们。它本来想横冲到我们的船尾上,不想冲错了,却横冲到我们的后舷上,于是我们把八尊炮搬到这一边,一齐开火。它一面还击,一面向后退,同时他们船上的二百来人也一齐用枪弹向我们射击。可是我们的人都隐蔽得很好,所以一个都没有伤到。 它极力向我们进攻,我们也极力抵御,可是第二次它换了方向,朝我们另外一面的后舷攻过来,有六十个人冲上我们的甲板,把我们的桅索等等通通砍断。我们用枪弹,刺刀,火药和其他武器向他们反击,把他们打退了两次。我现在不忍再细说这段可悲的故事,总之,末了我们的船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我们死了三个人,伤了八个,只好屈服下来,全部被他们掳到了萨利,那是摩尔人18的一个口岸。 <有一天,天刚亮,突然有一只从萨利来的土耳其海盗船,扯满了帆,从我们后面追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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