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红与黑 | 上页 下页 |
| 五一 |
|
|
|
德·雷纳夫人不愿花时间去研究她丈夫对她态度的变化。她隐约感到有可能和于连一起度过十二个小时。她在城里有许多东西要买,并声称一定要在一个酒吧吃午饭。不管她丈夫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她都坚持己见。孩子们一听见小酒吧这个现代正人君子津津乐道的字眼便高兴极了。 德·雷纳夫人走进第一家时装店,丈夫就放下她不管,径自访友去了。回来时比早上还沮丧,因为他敢肯定全城都在谈论他和于连。其实,公众议论中最伤人的话还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人们复述给他听的只是关于于连留在他家,拿六百法郎,还是接受收容所所长向他提出的八百法郎。 这位所长在社交场合遇见德·雷纳先生,对他态度冷淡。这种做法不无巧妙之处。外省人甚少轻率之举,引起轰动的事实属罕见,即使有也让其石沉大海。 在这个距离巴黎几百里的地方,华勒诺先生正是那种人称不可一世的人,他生性卑鄙、粗野。一八一五年以后发了迹,这种德行就更突出了。除在德·雷纳先生之下,全维里业都要听他的,不过他比德·雷纳先生更加活跃,干什么都不脸红,什么都要插一手,还不停地活动,又是写报告,又是讲话,别人损他也不在乎,毫无个人抱负,终于在教会有权势的人眼里,破坏了市长的威信。华勒诺先生曾经对本地的杂货商说过这样的话:把你们当中最笨的两个人交给我;又对法律界人士说:把你们当中最不学无术的两个人告诉我;对负责卫生的官员们说:给我指定两个最蹩脚的医生。等他把每个行业最寡廉鲜耻的人集合起来以后,便对他们说:让我们一道统治吧。 这帮人的办事作风使德·雷纳先生大为不满,但粗野的华勒诺却不以为忤,甚至小小的神甫马斯隆公开说他的不是,他也不恼。 但即使左右逢源,华勒诺先生有时也需要独断专行,以压制他觉得大家都有权向他提出的大是大非问题。阿佩尔先生的明察暗访使他胆战心惊,于是加强活动,跑了三次贝藏松。每次邮车来,他都写上好几封信,还托夤夜到他家里来的陌生人带过几封。他也许不该撤老本堂神甫谢朗的职,因为这种报复行为,使许多出身高贵的虔诚信女认为他是个心地狠毒的家伙。再说自从帮了这个忙以后,他便完全依附于德·弗里莱代理主教,并从他那里接受过非同一般的任务。当他忍不住要写匿名信时,他的政治生涯正处于上述的阶段。但更使他为难的是,他妻子对他宣布要把于连请到家里。这完全是虚荣心作祟。 在此情况下,华勒诺先生预感和昔日的盟友德·雷纳先生必有一番激烈的争吵,后者对他一定会出言不逊,他倒不大在乎。但德·雷纳先生可能会给贝藏松甚至巴黎写信。某位部长的表亲会突然被派到维里业来,接管乞丐收容所。华勒诺先生打算拉拢自由派人士,因此邀请了好几位出席于连当场背诵的那次午宴。这样在与市长的较量中便会获得有力的支持。但选举会突然举行,很明显,要想保住收容所这个位置,得票少是不行的。德·雷纳夫人对这种政治手段看得十分清楚,挽着于连的胳臂逛商店时便告诉了他。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忠诚大道,几乎就像在维尔基一样安安静静地度过了好几个小时。 在这期间,华勒诺先生打算对他昔日的上司采取大胆的态度以避免和他摊牌。当天,这一计谋成功了,但却引起市长更大的愤慨。 德·雷纳先生既慕虚荣,又利欲熏心、贪婪而庸俗,这两种感情剧烈斗争的结果使他在走进小酒吧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受。相反,孩子们却从没有像现在那样高兴和快活。对比之下,他心里不禁有气。 “看来,在我的家里,我倒是多余的了!”他走进来故作威严地说道。 他妻子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拉到一旁,对他说必须把于连打发走。她刚度过几个钟头幸福的时光,精神舒畅,决心按考虑了半个月的计划行事。有一件事使可怜的维里业市长心头大乱,那就是:他知道全城都公开取笑他只爱金钱。华勒诺花钱随便,出手大方,而他在最近五六次为圣约瑟兄弟会、圣母会和圣体会等筹款时的表现却缩手缩脚!不够漂亮。 修士们颇工心计,在募捐的登记簿上,按捐款的多寡详细地列出维里业和附近地区士绅们的名字,德·雷纳先生不止一次被排在末尾。他说自己没赚什么钱,但不顶事,教士们在这方面绝不含糊。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