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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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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红军猛烈地压迫着哥萨克大头目彼得留拉的部队,因此戈卢勃的联队也被调上了火线。镇上只留下司令部和少数的后方警备队。 人们开始活动了。犹太居民利用这暂时的安静,掩埋了死者的尸体,而犹太人住区的那些矮小的屋子里,又现出了生机。 每天一到夜静的时候,远处就传来一阵阵隐约的轰隆声——战斗就在不远的地方进行。 铁路工人成群离开车站,到各乡去找寻工作。 中学校已经关门。 镇上宣布了戒严。 这是一个漆黑的、阴沉的夜。 在这样的夜里,不管你眼睛睁得多么大,依然是什么也看不见。人们都是盲目地摸索着走路,随时都有跌入壕沟、把头摔破的危险。 小市民都知道:在这样的夜晚,最好是坐在家里,千万别点灯。屋子里最好是黑洞洞的,越黑越安全,因为灯光会招来讨厌的人。当然,还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从来不肯老老实实呆着。那就让他们冒险到处走吧,这与小市民不相干。小市民自己是决计不会冒险外出的,无论如何,决不会出去的。 就在这样的一个黑夜里,有一个人正独自向前走着。 他走到柯察金家,小心地敲着窗框,没有人答应,他就又敲了敲,比头一次更响、更坚决。 这时候保尔正在做梦:他梦见一个完全不像人的怪物用一挺机枪对着他;他很想逃跑,又无路可逃,机枪已经发出了一种可怕的响声。 坚决的敲击把窗玻璃震得直响。 保尔跳下床来,走到窗边,竭力想辨认出敲窗子的人是谁,但是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暗的轮廓。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母亲到他姐姐的家里去了——他的姐夫是糖厂的机务员。阿尔焦姆在邻近一个乡村里当铁匠,靠着抡铁锤过活。 敲窗子的一定是阿尔焦姆。 保尔决定打开窗子。 “谁呀?”他向着黑暗问道。 窗外那个人影晃动一下,用低沉的声音回答: “是我,朱赫来。” 接着,朱赫来双手往窗台上一撑,他的头就升得和保尔的脸一般高了。他悄悄地说: “我到你这里借住一宿,小弟弟,你让我进来吗?” “当然,这还用得着问吗?”保尔十分亲切地回答,“你就从窗口爬进来吧。” 朱赫来的笨重的身子从窗口挤了进去。 他顺手把窗户关上,但他不是马上就离开窗子。 他在窗户旁边站着,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这时候月亮恰好从云层里钻出来,把路上照亮了。他小心地观察了路上的情形,然后转过身来,对保尔说: “我们会不会吵醒你母亲?她睡了吧?” 保尔告诉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样,朱赫来就更放心了,他说话的声音也稍稍提高了一些。 “小弟弟,那些吃人的野兽现在正在追我。他们查究车站最近发生的事件。本来,要是大家能团结得更紧些,我们准可以在虐杀犹太人的时候好好和那些‘灰老鼠’干一下。但是你知道,人们还没有战斗的决心,所以干不起来。现在他们正紧盯着我,他们已经搜捕我两次。今天我几乎遭了毒手。我正回家,自然,是打后门走的。我站在板棚旁边一瞧:园子里站着一个人,身子紧贴树干,可是刺刀叫他露了马脚。不用说,我马上转身就跑。现在我就带着这双泥脚到你这儿来了。我想在你这里抛锚,住上几天。你不反对吧?呵,那好极了。” 朱赫来坐下去,一边喘气,一边脱下那双沾满污泥的长统靴子。 朱赫来的到来使保尔十分高兴。最近发电厂已经停工,保尔一个人在这冷清清的屋子里觉得很无聊。 两个人都上床了。保尔马上就睡着了,可是朱赫来却抽了好久的烟。接着他又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轻轻地走到窗边,朝街上看了很久才上床。他十分疲乏,马上睡熟了。他的一只手搁在枕头下面,按住那支沉重的手枪,把枪柄焐得暖暖的。 朱赫来意外的夜访以及两个人八天来的共同生活,给了保尔极大的影响。他初次从水兵朱赫来口中听到了那样多新鲜的、重要的和令人激动的话。这几天对这个年轻的火伕的一生有着决定的意义。 这个水兵两次遇险,现在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暂时呆在这儿。他利用这迫不得已的休息时间,把他对压迫着乌克兰的“黄蓝旗军队”的火一般的愤怒和憎恨,完全传给了如饥似渴地倾听着他每一句话的保尔。 朱赫来用简明的话语说得非常生动易懂。一切他都清清楚楚。他对自己所走的道路是十分明确的,于是保尔也开始从他那里懂得了一大堆名字很好听的党派:社会革命党、社会民主党、波兰社会党,——所有这些全都是工人阶级的死敌;只有布尔什维克党才是不屈不挠的、跟所有财主作顽强斗争的革命政党。 以前保尔总是给这些名字弄得糊里糊涂。 这波罗的海舰队的健壮水兵,这壮实、坚定、久经海洋风暴的、自一九一五年就加入俄罗斯社会民主工党(布)的老布尔什维克费奥多尔·朱赫来,对这青年火伕讲述着残酷的生活的真理。这青年火伕也用迷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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