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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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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像旋风似的扫进了小城:“沙皇给打倒了!” 镇上的人都不敢相信。 有一天,一列火车在暴风雪中爬进了车站。两个穿着军大衣、背着步枪的大学生,和一队戴着红袖标的革命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逮捕了站上的宪兵、年老的陆军上校和当地驻军的长官。城里的人这才相信了。于是成千的居民穿过满地是雪的大街,涌向广场。 人们贪婪地听着那些新鲜名词——自由、平等、博爱。 骚动的、充满着兴奋和喜悦的日子过去了。城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在孟什维克和崩得分子①所盘踞的市参议会上,那面飘扬的红旗在告诉人们已经发生的变动。其他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① “崩得”是犹太社会民主主义总同盟的简称。这个组织于一八九七年十月在俄国西部州区宣告成立,是孟什维克的一个派别。﹜ 冬季快结束的时候,一个近卫骑兵团开到小城来驻扎。每天早上,他们成队骑着马到车站去抓由西南前线开小差下来的逃兵。 那些近卫骑兵的脸都很胖,身躯高大。军官大都是伯爵和侯爵,肩章是金色的,马裤的滚边是银色的,一切都跟沙皇时代一样,仿佛没有经过革命似的。 在保尔、克利姆卡和谢廖沙看来,什么也没有改变。主人仍是原来的那些人。可是一到雨雪连绵的十一月,怪事情就发生了。许多陌生人开始在车站上忙碌,从前线回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了,他们都有一个奇怪的称号:“布尔什维克”。 这个雄壮而有力的称号是从哪里来的,城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近卫骑兵要抓那些从前线回来的逃兵可不容易。车站上给子弹打破的窗子越来越多了。从前线回来的士兵现在都是成群结队的。谁要是想阻挡他们,他们就拼刺刀。到了十二月初,他们已经是一列车又一列车地涌来了。 近卫骑兵封锁了车站,想截住逃兵,但是他们反倒挨了机枪的扫射。那些不怕死的人都从车厢里冲出来。 这些从前线回来的穿灰军服的人把骑兵赶回城里之后,又回到车站,于是载着逃兵的火车就一列跟着一列地开了过去。 一九一八年春季有一天,这三个好朋友在谢廖沙家里玩了一会儿“六十六点”,就跑了出来,顺路走进柯察金家的园子里,躺在草地上休息。他们都觉得很无聊。平时的玩意儿都已经玩腻了。于是大家就开始琢磨,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消磨这一天。这时候,他们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一个骑马的人在路上出现了。那马一跃便跳过了道路和栅栏中间的壕沟。骑马的人用马鞭指着躺在地上的保尔和克利姆卡说: “喂,两位小朋友,请过来!” 保尔和克利姆卡跳起来,向栅栏跑去。那骑马的人浑身尘土。他那顶歪戴在后脑勺上的军帽和那保护色的一身制服,都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在那条很结实的军用皮带上,挂着一支左轮手枪和两颗德国式的手榴弹。 “劳你们驾,小朋友们,给弄一点水喝喝!”他请求说。保尔跑去弄水的时候,他转过来对正在看着他的谢廖沙说:“告诉我,小弟弟,这镇上现在是归谁管辖的?” 谢廖沙慌忙把镇上有关的消息告诉他: “这里已经有两个星期没人管了。只有本地的自卫团。老百姓每天晚上轮流守夜。你们是什么人?”他也提出了问题。 骑马的人微笑着回答说:“呵,要是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你就要变成小老头了。” 保尔捧着一大杯子水从家里跑出来。 那人一口气喝完了,把杯子还给保尔,接着他就抖起马缰绳,朝松林那边跑去。 “他是什么人呵?”保尔问克利姆卡。 “我怎么知道呢?”克利姆卡耸耸肩膀,回答说。 可是谢廖沙肯定而坚决地解决了这个政治问题。他说:“大概又要换新政府了。所以列辛斯基他们昨天都逃走啦。只要有钱的人一逃走,那就是,游击队要来了。” 他的推论是这样的合理,因此保尔和克利姆卡立刻同意了。 孩子们还没有讨论完,公路上又响起了马蹄声。三个人都朝栅栏跑去。 在他们刚刚看得见的地方,从树林里,从林务官的房子后面,有许多人和车子出现了,而在靠近的公路上,约有十五六个骑兵,手里都端着枪。领头的两个:一个是中年人,穿着保护色的军衣,佩着军官的武装带,胸前挂着一副望远镜,另一个和他并行的,就是他们刚才看见的那个人。那中年人胸前别着一个红花结。 “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谢廖沙用胳膊肘捅了保尔一下,“看见了吧,红花结。他们是游击队。我敢发誓,他们都是游击队……”他高兴得叫起来,像小鸟一样地跳过栅栏,朝公路跑去。两个朋友也跟着跑去。现在三个人一起站在路边,瞧着这些开到镇上来的人。 那些骑马的人已经离得很近了。刚才他们见过的那个人向他们点了点头,用马鞭指着列辛斯基的房子问道: “这是什么人的房子?” 保尔竭力跟上那骑兵的马,边走边说: “这是律师列辛斯基的房子。他昨天就溜了。看来,他是怕你们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呢?”那中年人微笑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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