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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三十一 便衣警察真为菲利斯·福格着想了

  菲利斯·福格晚了二十个小时。无意之中造成这二十个小时损失的让万能绝望了,他算是把主人给毁了!

  这时,便衣警察菲克斯走近福格先生,面对面地看着他:

  “先生,您真着急吗?”他问。

  “我真着急。”菲利斯·福格回答。

  “恕我多问一句,”菲克斯接着说,“您真急着要在十一日晚上九点之前赶到纽约,去搭开往利物浦的邮船吗?”

  “这是一件利害攸关的大事。”

  “就是说,如果您的旅行没被印第安人的袭击中断,您十一日一大早就到纽约了,是吗?”

  “是的,提前十二个小时就上了邮船。”

  “好了。现在您耽误了二十个小时;把提前的十二个小时算在一起,满打满算,还差八个小时。要赶出八个小时来才行。您想不想把这八个小时赶出来呢?”

  “徒步赶?”福格先生问。

  “不,坐雪橇,”菲克斯答,“坐张着帆的雪橇。有一个人向我推荐过这种交通工具。”

  就是夜里和菲克斯说过话,让他打发走了的那个人。

  菲利斯·福格没有回答菲克斯的话;但菲克斯已经把那个人指给他看了,那人正在站上来回溜达。菲利斯·福格朝那个人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菲利斯·福格和那个叫马奇的美国人就进了建在基尼要塞下面的一间小屋。

  在小屋里,福格先生仔细地看了看一辆相当奇特的车,样子像车底盘,固定在两根长长的板子上,板子前边像雪橇似的微微翘起;车上能坐五六个人。在底座前面三分之一的地方,竖着一根长长的桅杆,桅杆上挂着一张大方帆。桅杆用金属链子固定着,十分牢固;桅杆上有一根铁支架,是支撑大三角帆用的。后面有个像橹又像舵的东西,是控制行驶方向的。

  我们看到了,这是一种装备着单桅帆的雪橇。冬天雪大得火车不得不停驶的时候,在积雪的平原上,这种车就在火车的站与站之间飞快地来往穿梭。而且,这种车都配备了很好的帆——比单桅赛艇的帆还大,单桅赛艇挂这么大的帆会有翻船的危险——风从后面吹来,车在草原上飞驰,速度非常之快,就算不比特快列车快,也和特快列车相当。

  顷刻之间,福格先生就和这条旱船的船主达成了协议。劲风从西面吹来,是顺风,雪冻得更结实了;马奇夸下海口,说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就把福格先生送到奥马哈车站。奥马哈站车次多,有好几条铁路,去芝加哥和去纽约的都有。把耽误的时间找回来,并非不可能。因此,用不着犹豫了,应该试试。

  福格先生不想让阿乌达夫人受这份罪,乘坐没有遮拦的雪橇本来就冷,再加上快速行驶,就会冷上加冷,让人无法忍受。他劝阿乌达夫人留在基尼车站,由让万能陪着,并由他负责安排火车、在过得去的条件下,把她护送到欧洲。

  阿乌达夫人拒绝和福格先生分开,让万能为她下的这个决心感到高兴。事实上,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主人,因为菲克斯可能要陪着主人走。

  便衣警察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就不是一句话说得清楚的了。是菲利斯·福格没跑动摇了他的信念,还是他把菲利斯·福格当成了一个过于精明、以为环球旅行结束之后就能在英国绝对安全地待下去的坏蛋呢?也许,菲克斯对菲利斯·福格的看法确实有了改变。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就放松了自己的责任,而是比任何人都急切,使出浑身解数,要尽一切可能赶回英国。

  八点,雪橇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发了。旅客们——还是称他们为“赶路的”好——坐了上去,把旅行毯子裹得紧紧的。两张大帆已经升起,在风的推动下,雪橇在冻得坚硬的冰上以每小时四十英里的速度疾驰而去。

  从基尼要塞到奥马哈的直线距离——用美国人的话说就是“蜜蜂飞行的距离”——不到二百英里。如果风不停,这段路五个小时就能跑完。如果不发生任何意外,午后一时雪橇就能到达奥马哈。

  这趟旅行实在艰巨!坐在雪橇上的人互相紧挨着,根本无法张口说话。话一出口,就会被由于速度而加剧了的寒冷打断。雪橇在平原上滑行,轻得就像船在水面上航行一样,而且还没有浪。风从地面上刮过的时候,雪橇就好像被两个大翅膀似的帆从地面上带了起来一样。马奇掌舵,一直保持着直线行驶;稍有偏离,他一下子就能纠正过来。所有的帆都张起来了。早已挂了起来的前角帆,不再被后角帆遮挡,已经张满。顶桅上的帆也已挂起,被风吹得鼓鼓的,增加了雪橇的推动力。虽然不能很精确地进行计算,但雪橇的速度肯定不少于每小时四十英里。

  “如果不出事,”马奇说,“我们一定能够准时到达!”

  马奇希望准时到达,这对他有好处,因为福格先生按照自己的老办法,已经悬重赏把他的胃口吊了起来。

  雪橇在像海洋一样平坦的草地上留下一条直线。这片草地就像一个被冰封了起来的大池塘。连接这片土地的铁路,从西南向西北蜿蜒而行,是上坡,途中经过格兰德艾兰、内布拉斯加州的大城市哥伦布斯、斯凯勒、弗里蒙特,最后到奥马哈。铁路一直顺着普拉特河右岸延伸。铁路画出的是一条弓形曲线,雪橇抄了近道,走的是这条曲线的弓弦。普拉特河在到达弗里蒙特之前形成了一个臂肘形的小弯,马奇毫不担心普拉特河会阻挡他前进,因为河水早已经结成冰。这样一来,整条路线上就没有了任何障碍,菲利斯·福格需要担心的就只有两件事了:雪橇出故障,风停下来或改变方向。

  但风势一直没有减弱。相反,风越刮越大,把用铁索牢牢固定住的桅杆都吹弯了。这些金属的缆绳好像乐器的弦一样响个不停,犹如有一张弓在拉动一般。雪橇就在这种哀怨的和声与特别强的响声中疾驰。

  “这些铁索奏出的是第五和第八奏鸣曲。”福格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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