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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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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举一个实际的例子向您说明这一点吧。您瞧,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先生:他现在完全迷上了那位大尉夫人,可是他没有钱就休想登她家的门,为了他的幸福,我今天就想在她家里当场捉住他,先生。但是假定他不光只是迷上了大尉夫人,而且还确实犯了罪,或者干了一件极为可耻的勾当(虽然他根本不会这样),那么我告诉您,这么说吧,只要用一种高尚的柔情就可以摆布他,因为他是一个极易动感情的人,先生!请您相信,他憋不了五天就会不打自招,哭哭啼啼地彻底坦白,——尤其是倘若有人能通过他的家庭和您对他的一举一动的监视而巧妙地、光明正大地行事……啊,大慈大悲的公爵!”列别杰夫简直就像心血来潮似的跳了起来,“我并不是说他肯定……我现在可说是打算为他流尽满腔热血,虽然您应该承认,放荡、酗酒和大尉夫人,这三者加在一起,会使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碰到这种事,我当然总是乐于帮忙的,”公爵站起身来的时候说道,“不过我老实告诉您,列别杰夫,我感到非常不安;请问,您是不是还在……总之,您自己说您怀疑的是费尔德先科先生。” “除了他,还能怀疑谁呢?此外还能怀疑谁呢,无比诚实的公爵?”列别杰夫又令人感动地合上双手,深受感动地微笑着。 公爵皱起眉头从座位上站起来。 “您瞧,卢基扬·季莫费伊奇,要是弄错了,那可不得了。这个费尔德先科……我本来不想说他的坏话……可是这个费尔德先科……谁知道,也许就是他干的!……我是想说,他也许的确比……比别人更有可能干这种事。” 列别杰夫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您瞧,”公爵心慌意乱,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在室内走来走去,竭力不去看列别杰夫,“有人告诉我……有人对我说,除去别的一切之外,费尔德先科先生还是这么一种人,在他面前可得小心谨慎,不能说……一句多余的话,——您明白吗?我觉得他也许的确比别人更有可能干这种事……可是不能弄错,——这是主要的一点,您明白吗?” “是谁在谈到费尔德先科先生时告诉您这一点的?”列别杰夫跳了起来。 “噢,有人附耳告诉我的;不过我自己并不相信这一点……我很遗憾,我不能不把这一点告诉您,但是请您相信,我自己的确不相信这一点……这不过是胡说八道……唉,我干得多蠢哪!” “您瞧,公爵,”列别杰夫简直浑身都发抖了,“这很重要,现在这太重要了,我这不是指费尔德先科先生而言,而是指这个消息怎么会传到您的耳中这件事而言。(列别杰夫说着就跟在公爵后面跑来跑去,竭力和他步调一致。)是这么一回事,公爵,我现在可以告诉您:方才我和将军一起去找那个维尔金,他给我讲完了那一段失火的故事以后,不消说,接着突然气势汹汹地开始对我就费尔德先科先生的情况作了同样的暗示,可他说得那么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使我不禁向他提出了几个问题,于是我完全相信,这个情况只不过是将军大人一时心血来潮编出来的……其实可以说不过是由于他心好而诌出来的,因为他撒谎往往只是由于不能控制自己深受感动的心情。现在就请您瞧瞧,先生:如果他说了谎(我相信这一点),那么您是怎么听到这个情况的呢?公爵,您要明白,那不过是他一时心血来潮,——那么究竟是谁告诉您的呢?这很重要,先生,而且……可以说……” “这是方才科利亚告诉我的,他是不久以前听他父亲说的。他在六点钟,在六点多钟,为了什么事外出,在前厅里遇见了他的父亲。” 公爵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嘿,这就对了,先生,这就是、这就是所谓的线索,先生!”列别杰夫搓着手,不出声地笑着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先生!这就是说,将军大人在五点多钟的时候故意中止了自己天真无邪的美梦去叫醒他心爱的儿子,并告诉儿子,跟费尔德先科先生打交道是极其危险的!既然如此,费尔德先科先生还算得上什么危险人物,将军大人慈父的不安又算怎么回事呢!哈哈哈!” “您听着,列别杰夫,”公爵一筹莫展了,“您听着,这件事要悄悄地办!可别惹出乱子!我请求您,列别杰夫,我恳求您……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发誓,我一定帮您的忙,可是别让任何人知道;别让任何人知道!” “请您相信,大慈大悲的、无比诚实的、极其高尚的公爵,”列别杰夫兴高采烈地喊道,“请您相信,我把这一切都埋葬在我这颗无比高贵的心里!我们一起悄悄地干,先生!我们一起悄悄地干,先生!我甚至可以付出我的满腔热血……无比尊贵的公爵,我在心灵上和精神上都是卑贱的,可您随便问什么人都成,不但可以问卑贱的小人,甚至也可以问任何一个无赖:他更喜欢跟什么人打交道?是跟像他那样的无赖,还是跟您,无比诚实的公爵,跟您这样最最高尚的人打交道?他会回答道:他愿意跟最最高尚的人打交道,这就是美德的胜利!再见,敬爱的公爵!我们要一同……悄悄地干……悄悄地干,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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