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147)_荷马

一四七

　　她这样说，激起奥德修斯无限伤感，
　　他搂住自己忠心的妻子，泪流不止。
　　有如海上飘游人望见渴求的陆地，
　　波塞冬把他们的坚固船只击碎海里，
　　被强烈的风暴和险恶的巨浪猛烈冲击，〔235〕

　　只有很少飘游人逃脱灰色的大海，
　　游向陆地，浑身饱浸咸涩的海水，
　　兴奋地终于登上陆岸，逃脱了毁灭；
　　佩涅洛佩看见丈夫，也这样欢欣，
　　白净的双手从未离开丈夫的脖颈。〔240〕

　　他们会直哭到有玫瑰色手指的黎明呈现，
　　若不是目光炯炯的女神雅典娜看见。
　　女神把长夜阻留在西方，让金座的黎明
　　滞留在奥克阿诺斯岸旁，不让她驾起
　　那两匹快马，就是黎明通常驾驭的〔245〕

　　兰波斯和法埃同，给世间凡人送来光明。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又对妻子说：
　　“夫人，我们还没有到达苦难的终点，
　　今后还会有无穷无尽的艰难困苦，
　　众多而艰辛，我必须把它们一一历尽。〔250〕

　　须知特瑞西阿斯的魂灵曾向我作预言，
　　在我当年前往哈得斯的居所的那一天，
　　为同伴们探听回归的路程，也为我自己。
　　夫人，现在走吧，暂且让我们上床，
　　一起躺下入梦乡，享受甜蜜的睡眠。”〔255〕

　　审慎的佩涅洛佩回答丈夫这样说：
　　“会有现成的卧床随时可供你休息，
　　只要你心中向往，既然神明们已让你
　　回到建造精美的宅邸和故土家园。
　　只是既然你已有思虑，神明已感示，〔260〕

　　现在请向我说明那苦难，我想他日
　　我也会知道，现在告知不会变深重。”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对妻子回答说：
　　“你真是怪人，何必如此急迫地要我
　　现在说明？不过我还是明说不隐瞒。〔265〕

　　但说来你不会欢悦，须知我也不欢欣，
　　他要我前往无数的人间城市漫游，
　　手里拿着一支适合于划用的船桨，
　　直到我找到这样的部落，那里的人们
　　未见过大海，不知道食用搀盐的食物，〔270〕

　　也从未见过涂抹了枣红颜色的船只，
　　和合手的船桨，那是船只飞行的翅膀。
　　他还告诉我明显的象征，我不隐瞒你。
　　当有一位行路人与我相遇于道途，
　　称我健壮的肩头的船桨是扬谷的大铲，〔275〕

　　他吩咐我这时要把船桨插进地里，
　　向大神波塞冬敬献各种美好的祭品，
　　一头公羊、一头公牛和一头公猪，
　　然后返家园，奉献丰盛的百牲祭礼，
　　给掌管广阔天宇的全体不死的众神明，〔280〕

　　一个个按照次序，死亡将会从海上
　　平静地降临于我，让我在安宁之中
　　享受高龄，了却残年，我的人民
　　也会享福祉，他说这一切定会实现。”
　　审慎的佩涅洛佩回答丈夫这样说：〔285〕

　　“如果神明们让你享受幸福的晚年，
　　那就是我们有望结束这种种的苦难。”
　　他们正互相交谈，说着这些话语，
　　这时欧律诺墨和奶妈去准备卧床，
　　铺上柔软的铺盖，有明亮的火炬照耀。〔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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