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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韦尔·米兹最后扫了一眼罗径,这时科蒂在掌着舵。韦尔·米兹看了看天,走到主桅杆跟前坐下。

  这时,科蒂走近哈里·马克尔身边,也不怕被人听见,对他说:

  “米兹好像并不认为我们是按照正常航线行驶的……那好,今天晚上,我们就把他和那些人扔到海里去,如果鲨鱼能留下他们的胳膊、腿,没什么能阻止这些家伙游回到利物浦去!”

  无耻的家伙可能说了一句可笑的话,因为他狂笑着走开了,哈里·马克尔用目光制止了他。

  约翰·卡彭特走了过来。

  “哈里,我们把那条船还拖在船尾吗?……”他问道。

  “是的,约翰,它会对我们有用的……”

  那天晚上,晚饭在六点半才准备好,桌上摆着好多白天钓的鱼,兰亚·科克把这些鱼做得美味可口。

  帕滕森先生说他从未吃过比这更好的东西……特别是金枪鱼,他表示希望年轻的垂钓者们能在航行中再钓些这种鱼。

  吃过晚饭,所有人都上了艉楼,他们打算在那里等到夜幕完全降临,再返回各自的卧舱。

  遮蔽在云层后边的太阳还没有从海平线上了消失,还有一个多小时,天才能完全黑下来。

  然而,这时托尼·雷诺确认在东边的方向上发现了一艘帆船,几乎同时,听见韦尔·米兹说道:

  “在船左舷的正前方。”

  所有的目光都从这一侧望过去。

  一艘大帆船,挂着二层帆和低帆出现在上风处四海里的地方。毫无疑问,这艘船行驶的地方还有些许微风和满后侧风,它现在正朝着机灵号迎面驶来。

  路易·克洛迪荣和罗杰·欣斯达尔去找来自己的小型望远镜,观察着这艘朝西北方航行逐渐靠近的帆船。

  “这条该死的船!”约翰·卡彭特向哈里·马克尔咕哝着。“一小时后,它就要驶到我们旁边了!……”

  水手长刚刚产生的这种想法,科蒂和其他人也想到了。如果风完全停止,整个夜间两艘船就会保持这种无风停驶的状态,相距也许是半海里或四分之一海里!……然而,如果当初,哈里·马克尔为在爱尔兰海岸没有把这些学生干掉而庆幸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已不再是当时那样了。凯伦·西摩夫人给的钱就在船上,在这条船附近,他们的罪恶计划还能实施吗?……

  “真倒霉!”约翰·卡彭特又道,“看来我们是永远无法摆脱这帮寄宿生了?……难道还要等到下一个晚上不成?……”

  那艘船利用最后的微风向机灵号靠近。可这股微风马上就要停下来了。

  这是一艘很大的三桅帆船,它的目的地,也许是安的列斯某个群岛,也许是墨西哥的某个港口。

  至于说这艘船的国籍,很难确认,因为在它的驾驶舱的斜桁上没有挂显示国籍的旗帜,可是根据它的构造和帆缆索具来看,好像是一艘美国船。

  “它好像没有重载……”马格努·安德斯提醒道。

  “事实上,”韦尔·米兹回答说,“我肯定它是条空载航行的船。”

  三刻钟后,那艘船离机灵号只有两海里了。

  是海流把这艘船推到这个方向上来的,因此,哈里·马克尔很希望它能超过机灵号。在凌晨一点到五点,只要它能驶出五、六海里远,他们就能实施计划,在这样的距离之外,任何叫喊声他们都听不到。

  半个小时之后,当最后一抹晚霞完全消失时,海上感觉不到一丝风。两艘船相距不到半海里。

  将近九点钟时,帕滕森先生拖着困乏的声音说道:

  “朋友们,我们走吧,难道你们不想回到船舱里去?……”

  “还早呢……帕滕森先生。”罗杰·欣斯达尔回答说。

  “从晚上九点睡到第二天上午七点,这太长了,帕滕森先生。”阿克塞尔·威克本接上说。

  “您回到欧洲时会像和尚一样胖,帕滕森先生。”托尼·雷诺大声说道,同时把自己的双臂在肚子周围弯成一个圆弧形。

  “请你们别为这个担心。”领队反驳说,“我总是可以恰如其分地把握好自己的胖瘦。”

  “帕滕森先生,您知道古代贤人留给我们的养生格言吗?”路易·克洛迪荣又说道。

  于是,他开始背诵萨莱纳学派二行诗的头两句:

  “sex horas dormire,sat est……”

  “Juveni senique……”休伯·佩金斯接着往下背。

  “Septem pigro……”约翰·霍华德也参加进来。

  “Nulli concedimus octo!”罗杰·欣斯达尔诵了结束句。

  令帕滕森先生高兴的是,他听到了从这些获奖学生嘴里相继说出的这段拉丁文语录,再劝他们回去也是无济于事。总之,他很想回去睡觉,就回答说:

  “如果你们乐意,那你们就呆在艉楼上呼吸夜晚的空气吧……可我……我困了,……我甚至比谁都困,我去睡觉了……”

  “晚安,帕滕森先生!”

  领队下到甲板上,回他的船舱去了。一睡到床铺上,他便打开舷窗,让凉爽的风吹进来,在自言自语地说完下边几个词之后,便熟睡过去了。

  “Rosani……letorum……angelum!”

  路易·克洛迪荣和他的同学们在外面又呆了一个小时。他们谈论在安的列斯群岛的旅行见闻,回忆他们所经历过的这样或那样的情景,甚至想象到,当他们回到家中之后,会以怎样喜悦的心情向家人叙说在整个旅途中所做的和所看到的一切。

  这期间,哈里·马克尔在机灵号后桅支索上挂起一盏白色的灯,无名船上的船长也同样在其前桅支索上挂上了一盏白色的灯。

  在这漆黑的夜色中这样做是稳妥和必要的。因为海上的顺流和逆流可能引起船的相互碰撞。从艉楼上,大家看到那艘船上摇摆着的信号灯,那艘船在起伏的海浪里仍然在原来的地方左右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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