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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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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奇趣的写作年表 世界先于人类而存在,而且会在人类之后继续存在,人类只是世界所拥有的一次机会,用来组织一些关于其自身的信息。 伊塔洛·卡尔维诺 人类是眼睛,通过这只眼睛宇宙学会了观察它自己。 维克多·弗雷德里克·韦斯科夫 一九五七至一九五八年 第一枚洲际弹道导弹的发射(一九五七年八月八日),和世界第一颗人造卫星——苏联的Sputnik——的升空(一九五七年十月),都激起了巨大的反应,并为很长时间内持续的科学辩论和政治辩论提供了素材。在这样的大气候下,卡尔维诺写了两篇寓言故事,在这两篇故事里他远离太空进步所带来的表面狂热和宣传狂热,但他也承认全新的前景也唤起了他的兴趣和长久以来搁置的疑问。在第一篇寓言《眼睛看天的部落》(一九五七年十月初写作,从未出版过)中,一位可可果的采集者,虽然他对于那些把希望寄托在“星星和火箭”之奇迹上的人表现出强烈的批判态度,但他也焦虑地仔细观察着天空中的一些痕迹,就像其他人一样,无论怎样都想要知道得更多。在第二篇并且也是更具深意的寓言《关于卫星的对话》(一九五八年五月发表于杂志《开放的城市》上)中,两位朋友面对面地站着,其中一位很明显就是作者本人的代言人。这位主人公肩负的任务不仅仅是说明在一个脱离本性的世界里,科技进步会带来新的异化的危险,也是为了表达在宇宙奇趣中会得到清晰回应的一些想法和问题:“我希望[卫星]能让人们脚踏实地地工作。但要想着宇宙。我希望给人类的思想留出更大的空间。自从宇宙在那里旋转的时候起,我就开始重新考虑那些从十八岁起我就再也没有考虑过的事情。说吧,你,弯曲的太空,你从来都不明白它是什么样的?[……]宇宙在膨胀吗?” 一九五九至一九六零年 在一九五九年十一月,由于福特基金会的资助,卡尔维诺启程去美国进行为期六个月的旅行;这次旅行加强了他与乔治·德·桑提拉那的友谊,后者当时正在撰写《科学思想的起源》(桑提拉那于一九零一年生于罗马,一九三八年时由于种族法案而被迫离开了意大利;从那以后他一直生活在美国,在马萨诸塞州技术学院教授科学历史和哲学)。 “我的专业是植物学[……]我成为了一名作家或许是为了逃避科学[……]当然后来我又回去了,就像一个环形跑道。我通过天文学又接近了科学。有些东西我小时候就读过,比如爱丁顿,但更加系统化的阅读是在五九年到六零年左右开始的,那时我去了美国。在波士顿,我认识了乔治·德·桑提拉那”(埃尔内斯托·费雷罗的采访,发表于《都是书》,一九八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从我来到这里(哈佛),我就时常想到桑提拉那,因为正是他在一九六零年我第一次访问这个国家的时候,在马萨诸塞州做我的向导”(《美国讲稿》)。 一九六一年 在阅读了普里莫·莱维的《自然的故事》的打字稿之后,写信给他:“我终于读完了你的故事。那些科幻故事,或者更准确地说:生命幻想故事,它们很吸引我。你充满幻想的写作手法从科学-遗传学的数据出发,跃然纸上,拥有非常智慧的魅力,同时也颇具诗意,就像让·罗斯丹偏离正题的形态学和遗传学一样,深深地吸引了我”(一九六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的信)。 (埃伊纳乌迪出版社在一九五九年出版了著名的生物学家罗斯丹的《人造人》,在这部随笔中,他主张“意识与它产生的物质基础密不可分”,与“构成个体的细胞集合的心理属性”紧密相关。) 一九六三年 乔治·德·桑提拉那受“意大利文化联合会”的邀请,参加了一九六二至六三年度的年会,在意大利多个城市发表了《古老的命运和现代的命运》的演讲。卡尔维诺在都灵的卡利亚诺大剧院听了这位朋友的报告,并深深为之打动,他的这些论文旨在表现古老的神话是如何吸收了精确的天文学知识。 “听着他在一九六三年做的讲座,我觉得好像一个思想之结解开了,这个结一直以来混乱地在我头脑里盘旋,我却很难表达出来[……]我认为,没有任何人类的历史和思想能够在不与独立于人类而存在的一切发生关系的情况下存在;现代科学的世界和古代科学的世界统一于一种知识。现在再重新阅读这篇文章,我还是能体会到当时的那种激动之情,当时桑提拉那不可思议地以《战争与和平》中彼尔·别祖霍夫为例开场,彼尔被俘虏了,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看着星星,想着这天空就在他的身体里,就是他”(卡尔维诺对阿德尔菲出版社出版的《古老的命运和现代的命运》所做的评论,发表于《共和国报》,一九八五年七月十日)。 “我还记得他的一次讲座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次讲座中提前出现了后来构成《哈姆雷特的磨坊》一书的一些主题。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写作《宇宙奇趣》”(埃尔内斯托·费雷罗的采访,同上)。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 宇宙奇趣的成熟想法:《月亮的距离》,《天亮的时候》,《太空中的一个标志》,《一切于一点》,《水族舅姥爷》和《恐龙》,这几篇最初的笔记都是在圣雷莫写的。 “我是这样开始的:我养成了一边读书,一边把我想到的形象画下来的习惯,比如说读一本关于宇宙起源学说的书,也就是说从一个距离我通常的想象过程很遥远的话题出发。但即使在那里也不时地会冒出一些形象,一些故事的灵感。我只要记下一些笔记,找到一定数量的开始,出发的主题,通常是故事的前几行就足够了。剩下的就只是展开这些故事。很难确定某一篇故事的准确日期:有时我确定开头的时间,要比我展开整个故事的时间早得多”(阿尔弗莱多·巴尔贝里斯的采访,发表于《天天日报》,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我从月亮开始,以此向意大利文学中描写月亮的诗人致敬,从但丁到阿里奥斯托,以及莱奥帕蒂。月亮,曾经是遥远、奇异的象征,它现在换了一副样子:它越来越近,与我们同体。或许这才是它本来的特性,只不过现在才显现出来:所有关于天文学的书,所有百科全书中‘月亮’这个词条,告诉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月亮以前离地球很近,后来慢慢远离的这个理论”(一九六八年为苏黎世举办的文选阅读而作的打字稿)。 “我打算说的与今天的科学没有很大的关系,而是要说说在我们心中已经埋葬了的、远古先民们具有神话色彩的想象,也就是——不仅仅是为了建设——让受到最新理论滋养的宇宙起源学说以神话的方式自由成长”(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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