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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我说“是我”的感觉不再来自内核,而是来自在中间那里被扼制、撕扯的那点原生质,还是觉得作为丰满的线形体的高端,看到从我的单数的原始持续性呈发射性发出的复数世界的多样性而感到狂喜。同时,我发现我的走出自我是一条不归之路,没有再还原成我的可能,现在我发现正在丢掉而不能还原的那个我,于是就有了胜利的焦虑,因为生命已经到了别的地方,已经是不再重叠的他人细胞的记忆在闪烁,在建立新的细胞的关系,和新生的自我与他人的关系。

  后来的一切都在成倍增长的破碎的记忆中遗失了,就像在有了死亡而没有记忆的个体世界里复制和繁衍着,但是在开始之前的瞬间我就明白后来要发生什么,知道未来或者现在或那时已经发生的,或者令人失望地将要发生的环节的连结,我明白这种上升和走出自我就是出生与死亡的循环,要从扼制和破碎变成不对称的细胞的共同渗透和混杂,这些细胞通过百万的二次幂的二次幂的生死之爱而重复着信息之和,我看到了我的生死之爱回到了寻找原始的或者最终的焊点,所有的讲述我爱情的故事中不准确的那些词都变成准确的了,尽管它们的意思还是原先的准确之意,在性的和个体的及种群的森林中点燃着爱意,令人眩晕的空白被种群和个体的以及性的形式所填充,虽然总是在重复着我自身的撕扯,上升和走出自我,上升和走出自我,做不可能的事情的狂热,导致说着不可能的事情,而这种说不可能之事就导致说自己,尽管当自己将要分裂成一个说自己的自己和一个被说的自己,一个说自己而且肯定要死去的自己,一个被说的有时有生存风险的自己,一个多细胞的自己和细胞中保持着重复着我们字典里的秘密词汇的唯一的自己,一个单细胞的和无数个多重的能够与无数个细胞混淆的自己,只有在遇到词汇互补的细胞时,也就是另一个对称的自己时,才试图继续那持续的破碎的故事,但是如果碰不到也没关系,甚至在我要说的根本就没有预计到要相逢的情况下,甚至从一开始就力图避免发生的情况下也会试图继续那持续的、破碎的故事,因为重要的是,在开始阶段甚至是之前的阶段重复开始的阶段甚至是之前的阶段,遇到最好是爱上的和注定会死亡的自己,重要的是在撕扯自己的时候感觉到过去与未来结合的闪烁,这样的我在被我自己撕扯之中,就是我现在要结束的讲述中,看到了找到每个爱上的对方所要发生的事情,在今天也许是未来也许是过去,但肯定是当代的最后一个单细胞及其内含的最后一个瞬间,我看到了从另外一个地方和另外一个时间的空洞中走来的我,有名有姓,有地址,有红色外衣,黑色短靴,梳着刘海,长着雀斑:Priscilla Langwood,chez Madame Lebras,cent-quantre-vingt-treize Rue Vaugirard,Paris quinzi`eme.[3]

  ﹛[3] 法文:普利希拉·朗伍德,住在勒布拉夫人家,沃日拉尔大街一百九十三号,巴黎第十五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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