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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九


  凯蒂把他放了进来。看到弗兰西躺在椅子上,他哭声更大了。弗兰西也号啕大哭起来。“别哭了!别哭了!”凯蒂尖叫道。她狠命地摇晃尼雷,直到尼雷完全停住。

  “赶紧跑去找你爸回来。给我到处找,找到为止。”

  尼雷在麦克加里蒂的酒吧找到了爸爸。约翰尼正打算在这里慢悠悠喝一个下午的酒。尼雷把事情跟他一说,他把酒杯放下来,跟尼雷一起跑出来。楼里还是挤不进去。救护车就在门口,四个警察在人群中推搡着,想把救护车上的医生放进去。

  约翰尼和尼雷从隔壁的地下室进到院子里,互相帮忙,翻过了木篱笆,进到自家院子里,然后从太平梯往上爬。凯蒂看到约翰尼的礼帽从窗户外露出来,吓得尖叫起来,慌乱地四处找枪。好在她忘记把枪丢哪儿了,约翰尼这才躲过一劫。

  约翰尼跑到弗兰西跟前,就仿佛弗兰西还是小婴儿一样,将她抱起来,摇晃着她,叫她睡觉。弗兰西坚持要把腿砍掉。

  “那人伤着她没有?”约翰尼问。

  “没有,不过我打到他了。”凯蒂冷冷地说。

  “你用手枪打的?”

  “还能用什么?”她指了指围裙上的洞。

  “打准了没有?”

  “能多准就多准。不过弗兰西老是说自己的腿。那人的……”她眼睛看了看尼雷,“……那玩意儿,你知道我的意思,碰到她腿了。”她指了指那地方。约翰尼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太糟糕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弗兰西身上。”凯蒂说,“她记性这么好,想着这些,以后恐怕都不会结婚了。”

  “这腿我来想办法。”爸爸许诺。

  他把弗兰西放回椅子上,拿出石炭酸来,用这刺激的东西擦那块地方。弗兰西很喜欢石炭酸的刺痛。她觉得这样一来,那人身体与自己的罪恶触摸也一同擦去了。

  有人在捶门。他们还是不说话,不开门。他们现在不希望家里有外人。一个爱尔兰口音的声音高声叫道:

  “开门,是执法部门。”

  凯蒂打开门。一个警察进来了,后面跟了一个救护实习生,身上挎了个包。那警察指着弗兰西。

  “那人要害的就是她?”

  “是的。”

  “这位医生,要检查一下。”

  “我不允许。”

  “是法律规定。”警察平静地说。

  凯蒂只好让实习生将弗兰西带进卧室。弗兰西吓坏了,可只得接受不雅的检查。那位模样活泼的实习生匆匆地但又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然后直起身,开始把仪器往包里放。他说:

  “她没事。那人根本没有伤到她。”他将她肿胀的手腕拿过来。“这怎么回事?”

  “她的手脱不开栏杆,我用枪砸的。”凯蒂解释说。那人又注意到她膝盖的伤痕。

  “这个呢?”

  “我将她沿楼道拖回来了。”他接着又看到了她脚踝上方那块烫伤似的痕迹。“我的天,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爸爸用石炭酸洗的,那人身上碰到了她这地方。”

  “我的天!”实习生忍无可忍,大爆发了。“你想给她三级烫伤?”他又打开包,拿出冷却药膏涂在烫伤处,然后精心包扎好。“我的天!”他又说,“你们两个人干的这些,比罪犯的伤害还大。”他将弗兰西的裙子放下,拍拍她的脸说:“小姑娘,你没事。现在我给你点东西,让你睡觉。等你醒来了,就当是做过一回噩梦。就是这样的,做过一回噩梦。听到没有?”

  “听到了,先生。”弗兰西感激地回答。她又一次看到了一根针头。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什么经历来。她很担心。她的胳膊是否干净?他会不会说……

  “真是个勇敢的孩子。”那人说,针扎了下去。

  “啊,他是跟我站一边的。”弗兰西迷迷糊糊地想。针打完之后,她立刻沉沉睡去。

  凯蒂和医生进到厨房。约翰尼和警察坐在桌子边。警察那宽大的手里攥着根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费力写着什么。

  “孩子没事吧?”警察问。

  “没事,”那实习生说,“就是受到惊吓,再有就是得了‘父母折腾症’。”他冲警察挤了挤眼睛。“等她醒来,”他对凯蒂说,“记住告诉她,说她是做了噩梦。别的说法一概不要。”

  “我该付你多少钱,医生?”约翰尼问。

  “一分钱不用,伙计。算在纽约市头上。”

  “多谢。”约翰尼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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