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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


  这些三拍的曲子戴夫都能弹奏。“披头士乐队呢?”披头士乐队的曲子要更为复杂一些。

  莱尼问:“你说谁?”

  “一个新成立的绝妙乐队。”

  “从没听说过这个乐队。”

  “算了,摇滚乐的老歌我都能弹。”

  莱尼似乎有点不相信戴夫的话,但还是说:“那你想来禁卫军乐队试试吗?”

  “当然想!”

  莱尼看了看表。“回家把吉他拿来需要多久?”

  “半小时回家,半小时过来,一共一个小时。”

  “七点在阿尔德盖特的工人夜总会见我。乐队要在那儿演出。我们在演出前让你试一下。你有音箱吗?”

  “有个小音箱。”

  “那已经足够了。”

  戴夫坐地铁回家。作为生意人的成功和刚喝的啤酒使他心头暖洋洋的。他在地铁上抽了根烟,为战胜了父亲感到由衷的喜悦。他想象着自己随意地对琳达·罗伯特森说:“我在一个摇滚乐队玩吉他。”几乎可以肯定琳达会为之而动容。

  他从后门回到家,溜进了自己的房间,设法不被父母发现。他只花几分钟就把吉他放进琴盒,并带上了自己的小音箱。

  刚准备离开,姐姐伊维走进他的房间。伊维穿着短裙和齐膝长靴,头发盘成蜂窝状,眼影涂得很浓,一身周六晚上出去社交的打扮,完全看不出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你这是要去哪儿?”戴维问她。

  “参加个聚会,据说汉克·雷明顿也会去参加。”

  科尔德乐队的主唱汉克·雷明顿认同伊维的一些政治主张,伊维从对他的采访中了解到这点。

  “你今天惹的动静可真是不小。”伊维说。她不是在批评他:和父母争吵时伊维总是站在戴夫一边,戴夫也一样。

  “你凭什么这么说?”

  “爸爸真的在为你难过。”

  “难过?”戴夫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个词。爸爸会生气、失望、严厉、独裁、专横,他知道该如何对付爸爸的这些情感。但难过伤心就完全不同了。“他为什么会难过?”

  “我猜你和他吵过架了。”

  “因为我考试成绩不好,他不肯给我零花钱。”

  “你干了什么没有?”

  “我什么都没干,我马上就出去了。也许还摔了门。”

  “你这一整天都在哪里?”

  “我去莱尼·埃弗里的货摊,在那赚了一英镑。”

  “真了不起!现在你带着吉他要去哪里?”

  “莱尼有个乐队。他想让我去弹调音吉他。”这话有点夸大其词了——戴夫实际上还没得到这份工作。

  “运气真不错!”

  “我想你会告诉爸妈我去哪里了吧。”

  “你想让我说我才会说。”

  “没关系,想说就说吧。”说完,戴夫便朝房间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问伊维:“他伤心了吗?”

  “是的。”

  戴夫耸了耸肩,然后就离开了。

  他没被父母发现,顺利离开了屋子。

  戴夫希望能通过试奏。他经常和姐姐一起演奏唱歌,但从来没在有鼓的真正乐队表演过。他希望自己足够棒——尽管弹调音吉他并不是很难。

  在地铁上戴夫一直想着爸爸。他对能让爸爸伤心略微感到有点吃惊。他一直觉得当爸爸的不应该脆弱——但现在他发现,这种看法很幼稚。他对必须改变自己对爸爸的看法感到有些恼火。既然不是一个人受伤,他就不能对爸爸感到怨恨了。爸爸伤害了他,但他也伤害了爸爸,两个人在这件事上都有责任。有责任的感觉比兀自生气难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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