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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自我?嗯。自我。好的。你明白,我不是计算机,所以只能做些简单变化。很好——自我。我的,自己,自我意识。我识。你的意识——尔识。就像我执,你执。加上我们,就成了我们执。你明白了吗?”

  “我一点也不明白。”

  “可是这多明显啊!我们首先说到的是可能性,就是融合我识和尔识,也就是说,把两个不同的心灵个体融合在一起。其次,我们执。这个最有趣,一个意识的集合。也许是一个人格分割成了多份,大概是偏头痛引起的。请再来一个词。”

  “脚。”

  “好。一脚,两脚。三脚人。四脚样。脚的,脚地,脚物。脚态,全脚群体。脚果。然后脚无镣铐,我们得到无脚,缺脚,去脚。啊,去脚主义。脚崇拜,脚胎……脚回?进脚和出脚!我觉得进展不错。脚性质,两脚极权主义。”

  “但这些词并没有意义。”

  “目前没有意义,但将来会有意义。或不如说,它们最终将获得意义,只要脚群体和去脚主义流行起来就行。‘机器人’这个词在15世纪并没有意义,但他们那时要是有未来语言学家,就能轻易想象出自动机来。”

  “那么去脚主义到底是什么?”

  “这个特定例子呢,我可以告诉你精确含义,因为这个不是预测,而是已经存在的词。去脚主义是很新近的概念,是人类自动进化的一种新方式。”

  “你的意思是,制造没有脚的人类?”

  “对。这是因为走路已经成了旧人类残存的活动,而且我们也快要没有空间了。”

  “可是这也太疯狂了!”

  “我很同意。可是像哈泽尔克莱泽教授、弗什宾教授那样的学术明星,都是去脚主义者。你给我这个词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一点,是吧?”

  “确实不知道。那其他衍生词又是什么意思呢?”

  “现在还不知道它们的意思。要是去脚主义最后赢了两脚极权主义,那么像脚果、进脚、缺脚这些词就会出现。注意,这不是预言,而是简单盘点所有最根本纯粹的可能性。我们再来一个词。”

  “干涉者。”

  “好的。干涉,互动,动作,起动,动画,冻花。花,花蕊,干涉花苞女。还真是。这是个处女,但怀上了干涉者的孩子,因为干涉者夺走了她的童贞。”

  “童贞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花,花蕊,花苞。她被开苞了,你知道的。不过他们可能会说是投影性交女,简称投影女。要么干脆就叫物像老婆。或者说她干涉了干涉者。我向你保证,我们眼前是一块极丰饶的处女地。物像通奸。交媾干涉者。高度不保贞的接收、受孕效果。外差受精。一整个新世界,整套社交模式将会开启。全新的道德观!”

  “看出来了,你对这门新科学是真爱。想不想再试一个词?垃圾。”

  “为什么不呢?你还在怀疑,这没关系。没有一点关系。什么词来着,垃圾?非常好……垃圾,垃圾筒,烟灰缸,垃圾工。垃圾块,垃圾米,反垃圾米。垃圾块,垃圾团。更大一点儿,垃圾世界。然后——可不是吗——垃圾宙!蒂赫,你给的词都太牛了!真的,想想看,垃圾宙!”

  “我恐怕跟不上了。没有一点道理。”

  “首先,我们现在不说跟上了,而说吞下了。你是说你吞不下了。我注意到你说话用词都太老旧了,这可不好。不过我们可以过会儿再说这个。其次,垃圾宙目前还没有意义,可是我们已经可以猜想它将来的意义,在未来会有多么重大的意义。看吧,这个词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心理星相学理论!意味着星星都是人造的!”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是从这个词本身!垃圾宙表明,或者说暗示着这么一幅图景:宇宙经过无数世代,堆积起了无尽的垃圾,各个时期各个文明留下的垃圾。这些垃圾碍手碍脚,妨碍了天文学家和宇宙学家,于是他们建起硕大无朋的焚化炉,用极高的温度来焚烧垃圾,而且这些焚化炉拥有足够大的质量,自主从太空中吸引垃圾。慢慢地,太空被清空了。看吧,那些就是我们的星星,那些一模一样的焚化炉。至于那些灰暗的星云,那是还没来得及烧掉的垃圾。”

  “你不是认真的吧!宇宙只不过是个大型垃圾处理场?你不会真这样认为吧?教授!”

  “这跟我这不这样认为没关系,蒂赫。我们只是用未来语言学创造了一种新的宇宙起源学说,一种让后代子孙可以琢磨的新理论。他们也许会、也许不会认真对待。但重要的是我们有可能描述清楚这种假说!注意,要是上世纪50年代就有这种语形变化外推法,他们那时就能预见和善剂——还记得吗?——从‘和善’跟‘镇静剂’前导派生出来的词。小伙子,语言是潜在的金矿,当然金矿的储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还记得吗,‘乌托邦’这个词的本义其实是乌有乡,不存在的地方,永远达不到的理想国。这样你就更能理解我们未来学家的悲观情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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