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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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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事情都弄清了,因为警察调查出这名士兵来自纽约,在那里有妻有子。他到波士顿来休假,他比谁都怕这件事传到他妻子耳朵里。所有人都同意要是那样的话就糟了,对谁都不好,因此珍妮被释放,没有被告。珍妮吵着警察没有把手术刀还给她,一个哥哥说:“看在上帝的份上,别闹了,珍妮,你还可以再偷一把不是嘛。” “不是我偷来的。” “你应该交一些朋友。”一个哥哥说。“在卫斯理的朋友。”两人一起重复道。 “谢谢你们接了我电话就赶过来。” 一个哥哥说:“家人不就应该这样吗?” 另一个说:“血浓于……”然后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因为珍妮的护士服满是血污,这个比喻有点儿尴尬。 “我是个好姑娘。”珍妮对他们说。 “珍妮,”年长些的哥哥开了口,他曾是珍妮最早的偶像,她崇拜他的智慧,觉得他做什么都对,他神情严肃,“最好不要和已婚男子纠缠。” “我们不会告诉母亲的。”另一个说。 年长的哥哥又说:“更不会告诉父亲!”他想示好,对珍妮挤了一下眼。这个怪异的表情让他的脸都扭曲了,有那么一瞬珍妮以为她最早的偶像得了面部痉挛。 在两兄弟旁边是一个贴着山姆大叔招贴的信箱。一个一身褐色的小兵正从山姆大叔的两只大手上爬下来。这个兵正要落脚在一张欧洲地图上。招贴底部写着一行字:“支持我们的小伙子!”珍妮的大哥看见她看着这张招贴。 “也不要和当兵的搅和在一起。”他补了一句,尽管再过几个月他自己也会成为一名士兵,并且会成为一去不回的牺牲者一员,他会伤透母亲的心,他生前说起这种行为来可是带着不齿的口吻。 珍妮仅剩的另一个哥哥,将会在战后很久扬帆出海时死于船难。他会在离犬首湾的住宅几英里①处溺水身亡。珍妮的母亲说起他悲痛不已的妻子:“还那么年轻漂亮,孩子也不是很讨人厌。起码还没有开始讨人厌,我肯定她得体地守一阵子寡以后,就能再找到一个人。”珍妮的哥哥溺亡快一年时,寡嫂最终找到珍妮商量。她问珍妮“得体的时间”有没有到,到底可不可以开始“再找一个人”。她害怕得罪珍妮的母亲,她想知道是不是可以不用服丧了。 ﹛① 英里,英制的长度单位,1英里约等于1.6093公里。﹜ “如果你不想服丧,又在为谁服丧呢?”珍妮在自传里写道,“可怜的女人,要别人告诉她应该怎么想。” “我母亲说这是她见过的最蠢的女人,”盖普写道,“而且她还念了卫斯理。” 不过珍妮·菲尔兹和哥哥们道了晚安之后,在波士顿仁慈医院附近的小公寓里,却因为太过困扰而无法好好生气。而且她也浑身酸痛,耳朵被那个兵打得很疼,肩胛骨之间的肌肉也深深抽痛,让她睡不着。她想道,肯定是被剧院杂工抓住时胳膊被扭到背后扭伤的。她想起用热水瓶热敷能缓解肌肉酸痛,于是起床打开壁橱拿出一个母亲送的礼物盒。 那里面原来不是热水瓶,热水瓶是她母亲用来说她不便直呼其名的东西的代称。包装盒里是一个阴部冲洗袋。珍妮的母亲知道这是用来干吗的,珍妮也知道。珍妮在医院帮助不少病人使用冲洗袋,不过在医院它们大多不是被用来在性交之后防止怀孕的,而是一般被用作妇女保持卫生和治疗性病的工具。对珍妮·菲尔兹来说,冲洗袋就是更大更温和的华伦泰冲洗器。 珍妮拆开母亲送的所有礼物盒,每一个里面都有一只冲洗袋。“求求你用一下吧,亲爱的。”她母亲曾经这么求她。珍妮明白,她母亲认为她的性生活频繁而且不负责任,尽管母亲是为了她好。毫无疑问,就像她母亲说的,“自从离开卫斯理”。自从离开卫斯理,她母亲就认为珍妮的婚前性行为非常频繁(她母亲会用这个说法)。 珍妮·菲尔兹爬回床上,把装满热水的冲洗袋紧贴在肩胛骨之间。她希望冲洗袋上控制不让水流下软管的夹子能一滴不漏,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用手提着管子,有点儿像塑料玫瑰念珠,她把袋子的喷嘴放进玻璃水杯。珍妮听了一整晚冲洗袋漏水的声响。 在这个思想污浊的世界上,她想,你要么是哪个人的妻子,要么是哪个人的婊子,要么就快要成为哪个人的妻子或婊子。如果你不属于这两个类别,每个人都会设法让你觉得你不正常。但是,她想,我丝毫没有不正常。 这段话,多年后,当然成了让珍妮一举成名的那本书的开头。无论评论者的说法多粗俗,她的自传据说很好地兼顾了文学价值和人气。尽管盖普声称他母亲的作品的文学价值,只是西尔斯罗巴克百货公司的产品目录水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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