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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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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杰勒德坐在吉姆对面的沙发椅上。时间是下午四点多,沙恩能够独自照看楼下的酒吧。 “我不知道你母亲告诉了你多少。”吉姆说。 “不能更少了。” “她也许说过,她没理由继续经营薯条店。如果情况不是这样,我们会考虑卖掉整栋房子,但显然你母亲不想这么做,我也不想。第二个问题是:你想经营薯条店吗?” “我能干的其他事不多。我曾以为这生意迟早会交给我。” “现在仍然可以。但为时过早,就是这样。这是你母亲的意思。你用我的会计师和银行。你以市场价的一半付给你母亲租金。我们每星期见一次面,检查账目,处理其他事情和疑难问题。我能全权管理你的账务。我们这样先做几年,再谈下一步。” “下一步?” “嗯,也许把整个店都交给你。但那是将来的事。你觉得可以吗?这份责任很大。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周末夜间工作。” “我会尽力而为。” 杰勒德站起来时,吉姆想到还有一件事要说。 “一定要让你母亲和我来宣布订婚的消息。我知道你可能很想告诉别人,还有你的妹妹们,但最好还是别说。过段时间,我们会通知所有人。我想她因为先告诉了你而有点内疚,但说都说了。” 杰勒德走后,吉姆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他希望艾丽丝联系他,想要她说出他可以随她去纽约。如果她答应了,他就会让沙恩和科莉特租下酒吧。他有存款,但租金会让他在纽约的生活更轻松,尤其是在初始阶段。 如果艾丽丝来说她想和他在一起,那么他会尽快去找南希,告诉她他不想和她结婚了。如果她不曾把订婚的事告诉杰勒德就好了,但他确定她没告诉其他人。如果他去了美国,南希不会面对镇上的闲言碎语。 他仍然相信艾丽丝会说好。毕竟她也答应了与他在蒙特罗斯酒店见面,他没有为此大费口舌。他曾想谈谈他们将会如何生活,但她让他等。所以他只能等。但他无法等很久。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他穿过集市广场,想去看看南希是否独自在家,或者打电话问她当晚能否去他家。她忙得不可开交,填表格,安排旅行日期,希望圣诞节时他能在米里亚姆家中和劳拉、杰勒德一起过。他们公布订婚将水到渠成。她也曾说过要彻底搬出镇子,建一栋平房,有一个花园。 他知道,她对此持谨慎态度,因为他没有对这个想法表示很感兴趣。他想要在酒吧楼上的房间里短暂休息。他想要能够在夜里登上楼梯,跷起双脚,而不是钻进车里开到乡下。他指望着南希能在一天结束时待在那儿,当所有的客人都已回家,一切都收拾停当后,他能与她喝一杯。但接着他意识到指望这个毫无意义,这正是他准备离开的。 他试着去想:当他告诉南希他不想去做他们安排好的那些事,她会有什么表情?他将说出什么理由?她会说什么?如果他告诉她,他将离开镇子,但不说原因,她会下什么结论? 她不会信他。当然需要时间来让她明白他是认真的。这次见面将会持续多久? 只有南希、杰勒德和沃尔什神父知道他们的订婚,艾丽丝不应得知他与南希有过关系。他想,即便在将来,他都不会把这事告诉她。 他下楼到酒吧,告诉沙恩他有事要做,一两小时内不会去柜台和他一起干活。然后他回到沙发椅上,再次靠在椅背上闭起眼。 他想,因为他开着一家酒吧,他对人性有所了解。每天晚上他在柜台后打量着那些完全明白自己应该回家或者不该再喝的人。他看着他们做无意义的事,听不进争论和讲理。 他对此早已习惯,几乎不会多想。他和沙恩,甚至安迪,都为他们能够对付这些人而感到自豪,他们也骄傲于自己从不在工作时间饮酒。 然而,此刻在他的计划中,吉姆觉悟到自己正是那样一个极度糟糕的客人,明知不可为,却一意孤行,不顾会招致多少麻烦。 他也听惯了别人自我吹嘘,像大佬似的说他们有多少钱,将与哪个姑娘订婚,或者有个在英国发了财的儿子。他习惯地微笑,点头。他们说的大多是幻觉。吉姆寻思着自己是否也一时冲动——不因为酒精作用,而因为他与南希的冒进计划——而沉醉在幻觉中,以为艾丽丝会要他跟她去纽约,和她一起生活。 他对此有何证据?他能证明她去蒙特罗斯酒店见他不是一时兴起,或是为了完成多年前的夙愿?但一想到这也许对她没有意义,他就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他凭酒店中发生的事确信,她不会像上次那样从他身边消失。 但如果到了那一刻,她得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一边是她的孩子们的父亲,一边是一个已经订婚并打算摧毁另一个女人的人生的男人——那个女人还是她老友,她会何去何从?他发现,绝不能让艾丽丝猜到南希的事。 他还是在做梦,他决定要停下来。他爱南希,南希也爱他。当他环顾房间,很容易想象他俩计划好的生活。为何他要毁灭这个呢?艾丽丝也没再联系。她不知道他多么迫切地需要她给他一个信号。 他此生从未想过自己和杰勒德会有刚才那一幕,杰勒德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他却心知自己准备离开南希,不再见她和杰勒德。最奇怪的是,他对杰勒德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或者在当时是认真的。 客人真的喝醉后,常有短暂清醒的时刻,能站得笔直,不再念念有词,但接着变本加厉地回到醉酒状态。吉姆觉得自己与南希和杰勒德谈话时,就到了那个清醒的状态。但他很快会再次动摇,嘴里念念有词,喊着再来一杯。 如果艾丽丝和他在美国过不下去呢?在沉寂了将近二十五年后,他们只见了三次面。如果她的孩子们不喜欢他呢?他是来美国与他们的母亲生活的,并将改变他们的生活,他们怎会喜欢他? 他背叛南希后,将如何生活下去?他将如何冷冷地告知她,他不愿和她在一起?这是天平的一边。而在另一边有一个更显著更急迫的问题:他怎能放弃这次和艾丽丝在一起的机会?只要她给他任何暗示,暗示她想和他在一起,他便会像那个站在吧台旁的人,明知不该再喝,却硬着头皮痛下决心,把最后一英镑纸币拍在柜台上。 “你和杰勒德谈过话后,他就不一样了,”南希说,“他答应在星期六晚上工作,哪怕他的朋友要去怀特谷仓。” 他们在吉姆的起居室里深夜小酌。 “杰勒德应该每周末休息一晚,”吉姆说,“让他什么都错过也不好。” “哦,他不能在星期六晚上休息。那晚不只是最忙的,而且你得有人管事。” 吉姆差点想告诉她,他自己在星期六晚上照看酒吧时,大多数朋友都在舞会上。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星期六晚上工作很难。我一直觉得这事很难。” “我从没听你诉过苦。” 他耸耸肩。 “也许我们应该让你不时在星期六休息。”她说。 他为他俩又斟了一杯酒。 “你看了这周的《回声报》吗?” “我从来不看。如果有当地新闻,客人一定会告诉我。” “卢卡斯公园又有一处地基出售。它有规划方案许可。” “你是说建房子?” “是的。” “你以前提过。” “不,那是另一处。它在一个谷地里。我觉得它会潮湿。而这处是在高地。” “你实地看过了吗?” “我曾开车经过那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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