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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忠墓碑铭


  ▼兵部尚书兼詹事金公墓碑铭(杨士奇)

  永乐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公得疾,明日强入朝退,疾剧,又明日卒。公世鄞人,自少慷慨阔达,负气义。壮游京师,遂游齐、鲁、赵、魏,以达于北京。居北京二十年。上初举义,靖内难,布衣入见,署纪善,遂从征伐。明年,署长史。又明年,升工部侍郎。

  永乐二年,升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公。事上敬慎小心,每被顾问,知无不言,退未尝泄,以是益见礼遇,而委任益笃焉。辅导储君,以正直自特,言无不尽,尤见优待。遇同列论事,径情直发,不肯持两端依阿,而虚已服善,沛然若决江河注之海也。兵部机务繁剧,公尝推让同官之贤能,或一事失当,则必自引咎。人有片善,必称之,虽有素与公异意者,其有他善,未尝不称也。里人有数窘辱公,公为尚书时,其人补吏来京师,惧不为容,公荐用之。或曰:“彼不于公有憾乎?”曰:“顾其才可用,奈何以私故掩人之长?”尤好奖掖善类,士有得一官而往见公者,必戒之曰:“国家待士厚,所望为民造福耳。”所至一以济物为务,闻人出片言,语涉暴刻,辄艴然色变,可谓公直慈厚者矣。襟怀坦夷,神情洒落。政务之暇,朋从往来,酒一壶,棋一局,咏歌谈谑相得也。事兄世华尽恭,抚兄子如子。笃交谊,朋友卒,其子无依,公为长育之,亦有长育之而为之娶妇者。其他赒贫乏,恤丧葬,所济尤多。博于史学,每论当时成败治乱之故,娓娓千数百言不竭,其源委曲折,历历如身亲睹之者。享年六十有三。

  初,病且革,尚书蹇公、侍郎卢公往候之,问所欲言。公曰:“命至此,何言!独念忠始以一夫见上,历数年位列六卿,宠极贵盛,而未尝效分寸之报,忠即死,能瞑目哉!”已而顾其襁中儿谓二公曰:“忠不能报上恩矣,士奇必志上所以宠我者铭我,庶几儿长而或有知也。”讣闻,上为文祭之,有曰:“殚竭心膂,克勤夙夜,小心慎密,始终无间。”皇太子为文祭之,有曰:“能尽乃心,知无不言,帮助多矣。”又曰:“老成忠厚,方资之为辅,而遽没焉。”呜呼!观公君臣之际,始终一德,生荣死哀,何其盛也!

  公讳忠,字世忠。祖汉,考文英,以公贵,皆赠资政大夫、兵部尚书。祖妣楼氏,妣马氏,皆赠夫人。娶余氏,封夫人。

  子男一,达。公殁时,达生始六月。

  明年二月,元子复初奉公柩归葬鄞之某乡某原。士奇素辱公知,义不可辞,故叙而铭之。

  铭曰:

  神龙御天,云翕从之。千载之会,特惟昌期。
  金氏之先,宅于东浙。世笃善仁,蓄涵未发。
  如种必获,迨公奋兴。明良相逢,助自北京。
  奉天靖难。公侍帷幄,寅恭慎密,畀以心腹。
  邦国载宁,荣秩显命。爰贰冬官,遂掌邦政。
  遂辅储君,宫臣之首。公德多有,公存孔厚。
  古之君臣,有终不常。伟公之终,隆隆宠光。
  难名如天,维帝之恩。公没惓惓,庶其后人。
  鄞原之坟,湖山郁盘。归焉期藏,永永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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