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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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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乐说道:“打从刚才起世子就一直发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世子,别光顾着发呆,老道们在跟你说话。” 滕玉意一滞,欲回榻上蒙头假寐,怎知迈步迈得太急,一不留神碰到了炭盆。 车外的端福立马有了动静:“公子,你醒了?” 蔺承佑脸色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滕玉意脚趾头不小心碰到炭盆,正是痛得龇牙咧嘴,但不知为什么,并不想被人知道这回事,于是清清嗓子,佯装无事地说:“哦,醒了。” 一边说,一边一瘸一拐回到榻上。 蔺承佑听着车里的动静,心里宛如有盆火在烤,她昏睡刚醒,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之前的事。 假如她还记得,待会他该怎么同她打招呼:“你醒了?” “我不是故意要轻薄你,我亲你是为了救你。” 以滕玉意的性子,听闻此话,不马上跳下车给他一剑就不错了。 他勒住缰绳,转头打量周围。就这样茫然用目光找寻了半天,也不知自己在找什么,五道发现蔺承佑不对劲,奇道:“世子,你找什么?” 蔺承佑望见端福身边那堆吃食,定了定神,挥出银链卷回一个酒囊,掰开囊盖喝了一口。 “渴了,先口酒再说。” 见美狐疑:“世子,你脸也太红了,莫不是在水里中了妖毒?” 蔺承佑猛地呛了一口酒,随即浑若无事道:“天气太闷了,打了这么多妖怪能不热吗?” 见天想起蔺承佑抱着滕玉意从水里钻出的情形,暧昧地冲几个师弟使了个眼色:“你们也真是的,一个劲地瞎问什么。说起喝酒,老道也渴得慌,端福兄弟,给我们几个也各扔一囊酒来。” 端福将脚边的那堆博罗酒一一扔给五道。 见乐想起方才的事,仍是心有畏惧,喝了几口酒压惊,咂巴着嘴问:“师兄,这回的七欲天到底怎么回事,看它本体不过是只蟒蛇精,法力竟恁般了得,还有先前那帮花妖的本体,一个个都还是嫩枝,就算化作人形也是法力低微,没想到它们也能与我们对打。” 见天道:“历来七欲天并非特指某种妖,而是指的一类妖,通常是由蛇妖、花妖、狐妖所变,她们化作人形后个个国色天香,以此为饵,诱惑男子堕入幻境,再趁其意乱情迷之际,想法子夺其精元。以这回的蟒蛇精为例,它原本法力平平,纵算再修炼上百年也难成气候,但它运气好,赶上了天有异象,天地间这股煞气暗自涌动,最能助这等妖精成魔,它只需每晚对着月光将体内妖丹释出,然后利用煞气帮助自己修炼,短短数月妖丹就会大放异彩,从而练就带有极高妖力的七欲天。那些花妖本就为蟒蛇精所驭,修炼时也沾染了这煞气,法力自然比一般的小妖要高上许多。” 又道:“世子,先前尺廓出现时,还可以说是凑巧,今日的七欲天几乎可以证实了天地间有煞,这样大的煞气绝对不寻常,或是某地有大冤情,或是即将有战乱,我们不能再等闲视之,要不要立刻令人找寻这煞气的由来?” 蔺承佑道:“头些天就在查探了,但一时半会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今日有些晚了,不如各自回观吧,等我把这些日子发生的异事同我师公商议商议,回头再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也好。” 滕玉意头上蒙着大氅,耳朵却一直竖着,突然感觉车身顿住了,接着就听端福在外头说:“公子,到家了。” 这么快?滕玉意怔了一怔,看样子自己之前昏睡了很久。 她掀开大氅,理理道袍要下车,手刚碰到车帘,又烫着了似的往回一缩。 平生头一遭,她萌生出一种想遁地而走的想法。 一下车,就会看到蔺承佑。 可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面对他。 唉,假如她也可以像妖怪那样,嗖的一声直接飞回府里就好了。 要不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那妖怪千变万化,这事说不定真没发生过。 她眉头一松,横下心掀帘下了车。 出发时还是清晨,眼下已入夜了。夜风一吹,脸上那种滚烫的感觉减轻不少。 滕玉意阔步走下车,先拿余光瞟了瞟周围,瞥到蔺承佑的那匹白马,并不与其对视,只潦草地冲五道说:“五位上人不进府坐坐么?” 五道很识趣:“不了,不了,改日再来叨扰吧。” 滕玉意又走到蔺承佑马前,开口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与平日看上去没两样:“今日有劳世子了。” 蔺承佑胸口骤跳,在滕府下人们和五道的炯炯注视下,并未打量她,泰然自若道:“别着凉了,早些回府歇着。” 滕玉意并未抬眼看蔺承佑,只微微拱了拱手,未在门口停留,拔腿就往府中走。 蔺承佑注视着一旁的石狮子,等滕玉意进了府,一抖缰绳,策马离开了。 *** 回到成王府,蔺承佑迈步跨入府中:“备水,我要沐浴。” 常统领和宽奴疑惑互望,世子平日要等到临睡前才沐浴,目下才戌时中,会不会太早了些。 再看世子的衣裳,顿时明白了,看样子世子这趟出城碰到招水的妖邪了,衣裳看着不似平日那么平整,皱巴巴的像被水泡过。 “去备些热汤,帮世子驱驱寒。” 却听蔺承佑在前头道:“不必,凉水就行。” 一口气洗了三个凉水澡,蔺承佑才感觉身上舒爽了些,从净房里出来,也懒得再用些宵夜,直接倒到床上。 宽奴在外头纳闷地问:“世子这么早就睡了?” “累了,别吵我。”蔺承佑闭着眼睛皱眉说。 宽奴挥退下人们,蹑手蹑脚离开了。 蔺承佑闭着眼睛假寐,耳边是清净了,心头却闹哄哄的。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之前发生的一切,滕玉意的唇瓣就跟鲜花一样鲜嫩,让人忍不住…… 躺不下去了,他索性翻身下了床,赤脚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大盏水喝了。 但或许是之前在幻境中被蛊惑过一阵,再凉的水也浇不熄心头的燥热,稍一静下来,就仿佛能听到滕玉意在他耳边软声唤他“佑郎”,她穿着嫁衣躺在他身下,整个人娇媚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他意乱情迷低头吻住她的红唇,她伸出两只嫩白的胳膊搂住他的脖颈。 想到此处,蔺承佑一头栽回到床上,这该死的七欲天。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翻身,开始琢磨先前的那一幕。 滕玉意应该是想起这事了,所以态度才会那么不自然。 接下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他都亲过她了…… 要不明日直接上门求亲吧。 可是——滕玉意现在又没喜欢上他。 万一恼了怎么办。 等等,刚才在滕府门口告别时,滕玉意脸色虽然古里古怪的,但好像没有表现出憎恶和怒意。 难不成—— 假如滕玉意反感他,得知自己被他亲了,这会儿该恨不得杀了他吧。 还有,他被困在水底时,她可是毫不犹豫就下水救她。 会不会……她对他有点好感了? 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外头宽奴道:“世子。” “滚滚滚,我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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