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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神迹,我真切的觉得我能感受到利玛窦在广东乡下冰冷的屋子里独自对圣像祝祷圣诞时内心的寂寞和孤勇,和这个四百多年前的意大利人惺惺相惜了起来。 邮箱里有两封写给我的信,一封来自Jane,说她和法兰克祝我感恩节快乐。另一封来自华少: “今儿北京下了第一场雪,我忽然就想念起春天来了。我不知道北京的春天对我来说意味着怎样一种荷尔蒙的分泌,我只是觉得很特别。想好好唱唱歌,想去哪个山头上面晒晒太阳,想看见桃花的花瓣被吹起来,再落下去。还想再看看《春光乍泄》,听听黄耀明。 我现在和女朋友生活在一起,基本上我觉得对她我应该知足了,够聪明,够漂亮,能和我同甘共苦,很爱我,配我绰绰有余了很多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缺了什么东西,以至于我在吃完饭之后会想要只是自己一个人呆着抽烟来想想以前那些日子。 比如说高中时候和他们几个春游时对着昆明湖尿尿。 又比如说半夜2点和你在城府路上面散步。 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想要说什么,只是觉得很久很久都没看到你的文字或者听到你的声音,也就是说,想你了。如果圣诞节你回国,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知道陈正浩那小子伤了你的心,你不想联系我们也情有可原。你们俩的事,我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我其实既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开始,也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结束,大概是我太笨了吧。 在那边多注意,别太累了。” 在中国居住了数十年以后,利玛窦用拉丁文给远在意大利的家人写的信件,充满了错误的语法和词汇——他已经快忘记自己的母语了。“他一尝了人参,那间毛竹隔成的房屋就变成了故乡玛且拉达的药店。他看到父亲在配药,他的兄弟在院子里玩耍喧嚷;自己对彭启凡尼神父背拉丁文动词;一会儿又骑马经亚平宁山脉到罗马。世界上远方的另一边还在么?他是否真是那里来的人?那两道横过故乡的激流,变成了台伯河和退加斯河,变成了黄河和长江,他的一生就是星底下水上的旅行。不过死在北京的思想不再使他怅惘了。” 从九月份和陈正浩通的最后一个电话开始,我一直隐忍着的所有抑郁,愤怒,嫉妒,悲伤,不甘,落寞,忐忑,那些不愿放手的过去和不知结果的未来,终于夺眶而出。感恩节的晚上,窗外月光如雪,整个Ames静谧无言,没有人听到我恸哭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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