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随宇而安 > 千朵桃花一世开 | 上页 下页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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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臣的手握住她圆润的肩头,动作轻柔,那双执剑不败的手第一次显露出犹豫的轻颤。掌心的肌肤柔滑细腻,因他的抚触而轻轻颤栗。 谢雪臣忽然想起她窃喜地说出那句话——你明明躲得开的…… 暮悬铃于昏沉之间听到了一声叹息,紧接着便是后颈上传来一阵麻意,让她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谢雪臣神色复杂地看着昏睡过去的暮悬铃,她满脸通红,双唇红肿,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而自己恐怕比她更加不堪,衣服甚至已经被撕碎了。 他躲得开的,但是躲,不是剑修的心。 谢雪臣将暮悬铃抱回床上安置好,自芥子袋中取出一粒琉璃明心丹,这颗丹药是修士走火入魔之际自救的宝贵丹药,能克制心魔,恢复清明。 谢雪臣将丹药喂入暮悬铃口中,不久便见她呼吸趋于平缓,气息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修炼魔功,对半妖来说并非正途,她承受的太多了。 谢雪臣为暮悬铃整理好凌乱的衣襟,盖上被子,等她气息彻底平稳了,才重新换上一套衣服走出房门。 南胥月正巧从外间进来,见谢雪臣出来,他快走了两步道:“谢兄,我想或有一法可缓解她的疼痛。” 谢雪臣道:“她此刻已经好了。” 南胥月微微一怔。 “你看着她,我先出去了。” 南胥月有些疑惑地看着谢雪臣离开的背影。 ——他用什么方法治好了她? ——他为什么忽然换衣服了? 问雪崖,雪止初晴。 然而一阵剑舞,漫天又起风雪。 一个孤寂的身影在风雪中悄然静立,一把万仞剑斜插入岩石之中。 谢雪臣闭上眼睛,感受到细雪纷纷扬扬落在脸上,浇不灭心中热意。 二十一年前,他在问雪崖,问道,问剑,问心。 为苍生立命,效太上忘情。 他的剑,为何而鸣? 他的心,为何而动? 闭上眼,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个声音了。 有人在殷殷呼唤他的名字,千回百转,绕指柔情。 她是人,是妖,是魔,都不重要了。 他本不该如此轻易沦陷,可他难以自抑。他甚至想,并非是她的有意引诱让自己步步深陷,而是自己,本就喜欢那样鲜活的生命。她和自己不一样,可以热烈而赤诚地说出自己的喜欢,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如果那人不是自己,或许自己也会心生羡慕…… 而看到她陷入危险之时,他也失了自己的道。 铃…… 谢雪臣微微睁开眼,看向原处连绵不断的巍峨雪山。 他忽然间明白了二十一年父亲那番话的意思。 苍生与她,他只能选择其一。 只能选择将自己的性命给其中之一。 暮悬铃的意识始终在一片黑色的海域中沉浮,朦胧间她感觉自己抓到了一只手,便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板一样,紧紧不肯松开。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有了力气掀开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到清晰。 天已经黑了,屋里却没有点亮烛火,门窗都关着,但仍有月辉透过窗棱的缝隙,幽幽映出了房中的轮廓。 暮悬铃感觉到自己正抓着一只手,温凉而修长的触感,因为太久的抓握,掌心甚至有了微微的汗湿。那人坐在床前,月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暮悬铃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喊道:“谢雪臣……” 那人微微一动,偏转过身看向她。 “暮姑娘,你醒了。” 暮悬铃一怔,手上便不自觉松开了。 “南公子。” 黑暗中,南胥月发出一声低笑,似乎有些无奈,又松了口气。 “是我,我过来探视你,你许是做了噩梦,抓紧了我的手不放,我便只好坐下来陪着你,无意冒犯。”南胥月温声解释道。 “不,是我冒犯了……”暮悬铃哑声道。 南胥月身形移动,离开了床沿,缓缓走到了桌边,吹燃火折子点亮了油灯,光线缓慢地在整间屋子里铺开,他又从桌上拿起了水壶,点燃了一旁的小火炉,放在火炉上加热。暮悬铃身上没有力气,只能躺着看他清瘦而颀长的背影在桌前做着这些琐事。 “水凉了,我想还是先热一下再喝会更好。”那边传来南胥月温柔的声音。 暮悬铃有些失神,迟钝了片刻才回了一声:“好。”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想起来她倒在雪地里,魔气溢散,痛不欲生,谢雪臣……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他离开的背影了。 南胥月捧着温热的茶杯回到床前,轻声问道:“还有力气起来吗?” 暮悬铃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我可以的。”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后背垫着几个枕头,接过南胥月手中的杯子。杯子上有仿似人类的体温,刚刚好的温热,而递过来的那只手白皙修长,却有指痕般违和的红印,暮悬铃一看便知道是自己用力握住的痕迹,不禁有些愧疚和难为情。 她心虚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拥雪城的水自有他处没有的清甜,一点点沁润了双唇和喉咙,只是心上仍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涩。 南胥月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忽然开口道:“是谢兄将你抱回来的。” 暮悬铃一怔,抬起眼看他。 烛光映亮了南胥月俊美清雅的面容,他似乎含着笑,只是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我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解决了你的魔气溢散之痛,但眼下看来,你应该是无碍了。谢兄另有要事,让我留下来照看你。” 知道谢雪臣并没有真的弃自己而去,暮悬铃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又暖和了起来,她低下头,唇角不自觉也扬起了一丝弧度。“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南胥月静静看着她微翘的唇角,还有眼底重新亮起的一点光,目光幽远而深邃。 “暮姑娘,你很喜欢谢兄。”他的语气十分的肯定。 暮悬铃没有否认,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似乎有些困惑,也有些怀疑,“我确实曾经怀疑,你接近他另有目的,但呼吸和心跳不能作假,我想……谢兄也是因此相信你。” 天生十窍之人,确有超凡的感知之力,他能知道她的心跳为谁沉重,为谁欢跃。 暮悬铃抿着唇,无法回答南胥月这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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