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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九


  言格立刻折身返回,找司瑰看了安瑶办公室门口的视频监控。

  他眉心渐渐蹙起:“嫌疑人一直在躲避走廊上其他路人。看见安瑶时却停下来。安瑶开门出来的瞬间,这个人的身体语言是,停!”

  司瑰暂停视频。甄意凑过去,瞬时瞪大了眼睛。

  画面上,门开的一瞬,抱着婴儿的男人并不准备侧身往左前方的楼梯间下去,而是侧向右方,安瑶的办公室门。

  甄意愣住:“他的目标是安瑶!”

  视频继续。安瑶看到他的一刻,双手成掌推状安抚,想去接触他手中的婴儿,然后嫌犯控制了她。

  言格拧眉,下结论:“不仅如此,安瑶和他认识。”

  甄意不解,想问。正巧林警官和季阳迎面走来,言格说:“季先生,我们之前的推断要重新修正。”

  季阳来不及回答,林警官先说:“可我们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他把刚拿到的资料递给他:

  “季老师,言老师,你们太厉害了。你们说的情况,医院有人完全符合。嫌疑人叫肖岩,前几天扭到脚来外科检查。他毕业四年赋闲在家,家里很有钱。没女朋友,但一直追求一个叫许茜的病人。许茜半年前在这家医院堕了孩子,十几天前死在这里。”

  许茜?

  “我们联系了肖岩的家人和朋友,他昨天参加同学聚会,无意间听人说半年前许茜怀孕瞒着他堕掉孩子。他昨晚就消失了。他的外貌特征性格特点和两位说的一模一样。他有一个姐姐。现在他们全家都联系不上他。我们已开始搜索。”

  甄意愣住,这怎么回事?

  言格拧眉,问:“能否调查到他和安瑶医生的关系?第二段视频显示嫌犯是冲安瑶来的。”

  司瑰紧张起来:“如果是这样,婴儿就是嫌犯用来要挟安瑶的工具。一旦得到安瑶,他会扔了婴儿。那婴儿就……”死定了。

  言格摇头:“不会,他没必要为了胁迫安瑶偷一个婴儿过来。”

  季阳道:“我之前看过第二段视频。所以对罪犯画像时我的观点比你说的多一条:嫌犯和安瑶认识。安瑶是许茜的主治医生,肖岩很可能因为许茜认识安瑶。”

  言格并不赞同:“我们一开始分析,嫌犯抱走婴儿是为了构建稳定的关系。如果他以为抱走的是他和许茜的孩子,他后来为什么要抓走安瑶?”

  甄意:“有没有可能他偷婴儿是需要孩子和一段稳定的关系。而他找安瑶是他把许茜的死怪罪到安瑶身上,想寻仇。这次绑架犯罪其实分为两段。”

  季阳道:“有两种可能。一是你说的复仇,他把安瑶当成杀害许茜的凶手。”

  言格再度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

  言格指视频:“他遇到安瑶时,并没展现出敌意和攻势,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安瑶伸手要碰婴儿时,他也没有立即表现抵触,他对安瑶没有敌意。”

  甄意愣住:“的确是这样。”

  季阳非常淡定,仿佛在意料之中:“这就是我说的第二种可能:移情。他把安瑶当成许茜。这样的事,我在国外遇见过。”

  搬经验说话,言格沉默了。他并非这方面的专家,所以自认没有足够的发言权。

  甄意还有疑问:“有没有可能嫌犯是安瑶的爱慕者,到了妄想的地步,想利用婴儿和她建立一个家庭?”

  “不排除。”

  甄意反应很快:“如果是这种,肖岩就不符合描述。”

  一个案子存在的可能性太多太多。

  季阳道:“但目前来说,我认为移情的可能性比较大。至于嫌犯是不是安瑶的爱慕者,我们在医院内调查。”

  正说着,负责调度的副队长快步走过来:“已经锁定犯罪嫌疑人肖岩的位置,但我们的人拿着嫌犯在闭路电视中的女人装扮影像四处访问目击者,发现了一个新情况。”

  “什么情况?”

  “目击者说,有个女人在地下停车场看见安医生和她打招呼,结果被嫌犯扯上车,目击者以为他们认识,没有在意。”

  季阳皱眉:“附带伤害。这么说现在嫌犯手中的人质是两个女人一个婴儿。”

  “对。那女人是这家医院的病人家属,叫淮如。”

  天黑了。

  山脚的空地上停着数十辆警车公务车,一道道斑驳的光线里,细小的虫子成群结队地飞舞,像灯柱里飘着雪花。

  警方搜索到了嫌疑人肖岩的踪迹,他下午打过一次电话,讯号显示在南中山区,此后手机关闭。警方加派人手连夜搜索,可山脉连绵,山间有几十处度假村富人别墅区,更别说数不清的小旅馆农家乐租住地。

  甄意坐在车上喝水啃面包,过会儿她要跟司瑰他们进山,今晚得熬通宵。

  言格拧开车上的水,漫不经心地喝着。长而黑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看车灯里飞舞的虫子,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从医院出来后,他就有心事。

  甄意咽着干面包,怕他静坐无聊,从他车上找出一张碟片,塞进车上的笔记本里播放。

  她啃着面包,爬到哪儿面包屑就掉到哪儿。地毯上操作台上笔记本键盘上,大大小小,一粒一粒。

  他目光追着她跑,无声看着,并没提醒。

  是一部很久的电影,叫《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暗夜狭窄的车厢里,渐渐弥漫起轻扬的音乐和絮絮的说话声。外边兵荒马乱,这方天地里惬意温馨。

  言格原本凝望着黑夜,听了声音,眼神挪过去。甄意边看电影,边把嘴里塞满面包,边咕哝:“今天又看到淮生,好可怜,做好手术,姐姐却被绑架。”

  言格想,她从来都感情丰富,陌生人的凄惨能叫她念叨挂心很久。

  甄意见他没回应:“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我们不该想办法帮这些人吗?”

  “要我捐肾给他们吗?”

  “……”这人的思维……甄意梗住。是啊,很多时候,个体的痛苦是孤独的,是他人不可帮助或纾解的。帮助,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姿势。

  笔记本屏幕上,温斯莱特柔美地笑着。

  言格看一会儿电影,见她不说话,扭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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