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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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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缠着季昭给他讲了许多事情,直到唐天远来敲门让他们先去吃饭。 吃过午饭,唐天远把事情跟谭铃音说了,谭铃音听罢也着实震惊,世上还真有如此的奇遇,她还以为只会出现在话本子里呢。 不管怎么说,谭铃音很为清辰高兴。没有亲人的孤儿在这世上活得太艰难,光是说亲这一项,就容易被好些人家嫌弃。清辰刚来谭家的时候她爹对他好,那是因为她爹没有亲儿子。小宝出生以后,她继母生怕她爹给清辰留一星半点的家产,对清辰严防死守。一个小孩儿但凡有个亲人疼着顾着,又怎么会受这种委屈呢…… 唉,这些都是陈年旧账了,不提也罢。反正现在清辰找到亲人了,是大大的好事。 清辰又被他亲姐姐和姐夫拉去说话了,谭铃音一时找他不见,只能自个儿乐呵了。 唐天远见她高兴,邀功道:“你打算怎么赏我?” 谭铃音双手捧着他的脸,踮脚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唐天远微笑,低声道:“再来一个。” 谭铃音狂性大发,接连亲了好几下,亲得唐天远有些飘飘然,身上涌起一股燥热,跟寒冷的冬天格格不入。 他按着她的肩膀,刚要回吻,陡然间发现门大敞着,外面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如意站在门口,脚边跟着糖糖。看到唐天远看他,如意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想敲门的,是糖糖先推开了。” 糖糖仰着骄傲的小头颅,丝毫没有犯错误的愧疚。 如意又道:“你们……”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亲亲就亲亲嘛,他还经常亲他父皇母后皇祖母呢,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好像做了坏事被人逮住的样子? “我们在玩儿,”谭铃音抢先答道,她走过去,“就像我今天也跟你玩儿过呀,来,亲一下。”说着,捧起如意的小脸蛋,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 如意笑道:“我知道呀,”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就是你怎么亲他的嘴不亲我的嘴呀?” 谭铃音的脸腾地红起来。 唐天远淡淡解释道:“因为你不长牙。” “……”如意失望地低下头。 谭铃音瞪了唐天远一眼,拉着如意出门玩儿了。 谭铃音带着如意和糖糖出门玩儿,经过南书房时,她忍不住走进去。清辰的事情不该由她来告知,她也不打算那样做。但在大家知道真相之前,她想先问问他爹打算以后怎样待清辰,毕竟清辰是他的义子,也是要给她爹尽孝的。可是家里出那么个女人,让清辰给她尽孝,谭铃音总觉得太过委屈清辰。 谭铃音把如意和糖糖留在外面,有丫鬟看着。 谭夫人正在谭能文跟前上眼药,嘴上感叹铃音跟清辰这俩孩子感情好,实际上是在含蓄地谴责谭铃音“不认亲弟认干弟”的行径,也不知道谭能文有没有准确地理解她的意思。 谭铃音走进去,问候了几句,便对她爹说道:“爹,你以后还管不管清辰了?” 谭夫人欲言又止。 谭能文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们都大了,我谁也管不了了。” “再大也是你的孩子,你不管谁管?”谭铃音说着,看到谭夫人目光闪烁,她就故意笑道,“再说了,赶明儿给清辰说上媳妇,可等着你给他下聘礼呢!” 一番话,果然使谭夫人脸色一变。 谭能文咳了一声,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从前确实把谭清辰当儿子看,可他现在不是有了亲儿子了嘛,清辰一下成了影响他家庭内部和谐的重要因素。谭能文为难地看着谭铃音,说道:“你也知道,清辰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养了他几年,也算仁至义尽了,又管不了他一辈子。” 谭铃音点点头,“我明白。虽然你不管他了,可是清辰是好孩子,这么些年的养育之恩,他不会忘的。” 这话纯粹发自肺腑,并无深意,但听在谭夫人耳中,总有一种“清辰以后都赖在咱们家”的危机感。于是她给谭能文使了个眼色。 谭能文不讨厌谭清辰,相反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但再怎么说清辰也是个外人,谭能文不想因为清辰而闹得家宅不宁。于是他说道:“我有你和小宝尽孝就够了。人和人是讲缘分的,缘分到了,该散场就散场吧。” 谭夫人补充道:“我晓得你心疼清辰,反正你要嫁给首辅的儿子了,到时候帮衬一把你这个‘弟弟’,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谭铃音听出她在讥讽,便顺口说道:“是啊,到时候我先给清辰在京城置办个大宅子,然后买一千顷良田,再给他买一条街的店铺!再给他娶个又漂亮又知书达理的媳妇!反正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得好好帮衬他。” 谭能文听到这里不乐意了,“这是什么话,你忘了小宝了吗?” 谭铃音嗤笑,“烂泥扶不上墙,我倒是想帮,可惜我一伸手就溅一身泥,你说怎么办?” 谭能文的脸被他气得油绿油绿的。 父女俩又拉开架势要吵,这时候听到外面已然吵起来了,还隐隐有小孩儿的哭声。 三个大人只好出去看情况。 小宝正扯开嗓子,哭得那叫一个嘹亮。如意站在一旁,小脸沉沉。 看到小宝一直哭一直哭,如意怒道:“别哭了!”他年纪小,比小宝还矮半个头,但这一吼气势十足,把小宝震得愣了好一会儿,看到他爹娘出来了,他才又大声号哭。 谭夫人心疼地把小宝搂在怀里,小宝一边哭一边跟他娘告状。小孩子起了争端,大人往往容易在心理上偏袒自家孩子,谭夫人一边安慰小宝,一边责备地看了如意一眼,问丫鬟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丫鬟未答,如意先问谭夫人,“这是你家的孩子?” 这话从一个小孩儿嘴里问出来,让人感觉有些不伦不类,谭夫人愣了一下,没反应。 小宝还在告状,说如意打他,还抢了他的小鸟儿。谭铃音知道,小宝的话是不能信的,因此问一旁的丫鬟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丫鬟便解释了。原来方才糖糖从树下逮到一只小麻雀,还不会飞,想是不小心从鸟窝里掉下来的。如意很喜欢,捧在手里玩,小宝看到了,想要,如意不给,两人便吵起来。两个丫鬟从中调解,总算把两人劝开了。谁知小宝趁身边丫鬟不注意,转过身来扑抢,俩小孩儿就这么打在一处。丫鬟拉架的时候,也不知哪里飞来一颗小石头,打中了小宝的手臂,小宝就松开了如意,哇哇痛哭。 再后来,谭铃音他们听到哭声就出来了。 谭夫人对这样的解释不甚满意,“小孩儿哪有不打架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谭能文恼怒道:“你住口!” 偏那丫鬟是个伶牙俐齿的,听谭夫人如此说,一撇嘴委屈道:“夫人的意思是奴婢们偏帮如意?大家都是客,奴婢们哪一个也不敢怠慢,不可能因为如意长得好看又有礼貌又有教养就偏帮他。” 谭夫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谭铃音走到如意身边,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温声道:“如意,他打疼你了吗?” 如意摇摇头,神色缓和了一些。他背着手上前一步,看看小宝又看看谭能文,道:“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令郎不过与我一般年纪,便如此无礼,可见父母之功,实在令人大开眼界,佩服佩服。”说着,还虚虚地拱了一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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