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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蓝衫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我可没白吃白喝!菜都是我买来的,我还老给他买东西,前两天还给他家猫买了个饮水机呢!啊对了,谁要是欺负他,我也会冲上前当打手。”

  “她是个女的?”

  “男的。”

  小哥恍然:“我的姐姐哎,你一定是想左了。一男人,天天给一大美女做饭,图的肯定不是你买的那点东西。说实话,在这小区住的人,十有八九都不缺钱。”

  蓝衫呆了呆:“什、什么意思?”

  小哥端起茶杯,仰脖喝了一口,颇有神秘高手的风范,他放下茶杯,笑道:“再多的话我不适合说,您自己慢慢想去吧!”

  蓝衫心不在焉地又吃了两口饭,结账离开了。

  回去之后她果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就想得有点多了。

  乔风既然宣称自己是直的,可为什么对于一个异性朋友亲昵的举止从来不反对不阻止?而且还想吃什么给做什么想要什么给买什么,这根本就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终极表现好不好!

  那小天才到底是几个意思?!

  若是以常理推之,这个人必定是看上她了。不过乔风不是常人啊,谁知道那奇葩的脑回路在想些什么?他天生脾气好,如果只是因为脾气好有礼貌不愿意拒绝她和伤害她呢?抑或真是把她当朋友处,对一个朋友有求必应只能说明人家仗义……

  想来想去,蓝衫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乔风。

  一个下午,她也没心情干别的,探索了一会儿乔风的内心世界,最后决定晚饭时分再去厚着脸皮蹭顿饭,把话说开,道个歉。不管怎样,她确实有不妥之处。

  虽然他昨晚的表现其实挺伤人的……

  好不容易挨到晚饭,蓝衫终于鼓足勇气去敲乔风家的门了。

  乔风今天食欲不振,午饭没吃,晚饭清炒了两个素菜,煮了一锅白粥。

  嗯,菜还是炒多了。

  听到敲门声,他精神一振,走到门口,对着猫眼,看到蓝衫在外面。

  他扶着门把手,心跳竟然微微加快了一些。他心想,只要她认错态度良好,他可以让她再来蹭一顿饭。

  这样想着,他拉开了门。

  蓝衫没想到一夜之间乔风竟然憔悴了这么多,平常白皙水嫩的脸现在隐隐发暗,神态也有些疲惫,她愣住了,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乔风反问:“你想要做什么?”说话声带着淡淡的鼻音。

  “你感冒了?”

  “你有话直说。”

  “我……那个……”蓝衫挠挠头,赔笑,“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大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乔风深吸一口气,定定看着她,说道:“蓝衫,你无论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哪怕再艰难的话题我也不会回避。但是你为什么问都不问就妄加揣测?”

  蓝衫好无辜:“我问了呀!”

  “你问什么了?”

  “我问你有没有捡过肥皂,你说有!”说到这里,蓝衫突然觉得很奇怪,对啊,他明明亲口回答过!

  乔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捡过肥皂跟我是不是同性恋有什么必然关系?”

  “……”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蓝衫惊得瞪大眼睛,尴尬地捂着嘴巴,“你不会不知道‘捡肥皂’是什么意思吧?”

  “我当然知道。‘捡’是意外拾取的意思,‘肥皂’是一种化工产品,有清洁去污的作用,水溶液呈弱碱性。”

  蓝衫拍着脑袋:“误会误会一场误会!我跟你说,这个词呢,它现在已经是一个典故了,不信的话你自己上网查查。不过就算不查你也应该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总之我真不是有意的,也并非恶意揣测,谁能想到你竟然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呢!”

  乔风皱眉:“我为什么一定会知道它的意思?”

  蓝衫质问道:“可是我把你当男闺蜜处,我和你勾肩搭背,你也从来没反对过呀!你什么意思,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她也有点心虚,眼神乱飘。

  乔风心口一窒,冲口而出道:“我喜欢你?你先把大脑整整容,再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吧。”

  “你!”莫名其妙地,蓝衫的火气被他这一句话给点着了,她叉着腰,“你这是人身攻击!智商高就可以随便鄙视别人吗?行行行,我知道我笨,我不配和你做朋友!行了吧!”说完转身走开,自回自家,进门之后,为发泄怒气,她重重把门一撞。

  砰!

  乔风身体一震,呆呆地看着那暗红色的木门。

  他突然有些难过。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他明明并非这个意思……情绪一点也不受控制,难道是下午吃的药有问题?可那也只是普通的感冒药啊。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该怎么收拾,脑子里乱乱的,也理不清楚。晚餐清炒的两个菜,乔风只分别吃了一筷子,就不愿意动了。白粥也只是喝了小半碗——他生病了,食欲实在不佳。

  吃过晚饭,他量了一下体温,三十八摄氏度。然后他吃了点退烧药。

  虽然早早地躺在床上,乔风却始终睡不着。高热使他的身体像个小火炉,皮肤表面散发着勃勃的热量,那感觉像是小宇宙在无限燃烧。他的头很沉重,像是被一把紧箍咒牢牢地扣着,又闷又疼。

  他起床,自己拧了湿毛巾,盖在额上降温。

  额上凉丝丝的触感使他的感受稍微好了一些,他瞪大眼睛,在晦暗的床头灯下看着空落落的房间。

  人生病的时候,很容易脆弱,也很容易感到孤单。乔风呆呆地躺在床上,虽然浑身都热,但是心口凉凉的。他觉得他的床太大太空了,这么空怎么能睡好呢?

  他又下床,把薛定谔抱过来同他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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