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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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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呢,”赵王压低声音,叹气道,“要我说,还是你太心急。当初母妃那个药,说是只要用够了十年,一定能暴毙,你非不听,着急下手。” “我着急?若不是父皇在群臣的推动下打算立他为太子,我何必着急?母妃说的药,她也是第一次用,死了皆大欢喜,倘若不然呢?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唾手而得那天下!再说了,”齐王冷笑着看他,“我急你就不急了?别忘了,这事儿也有你一份,咱俩谁都跑不了。” 赵王摆摆手道,“你不要担心,所有和此事有关的人都死了。死人最让人放心了。唉,他摔下去之后我以为他必死无疑,就算侥幸获救也至少是个残废,谁知道他运气这样好。你说,会不会真是上天在保佑他?” “我只问你一句话,大哥,倘若老三坐上那位子,还有没有你我兄弟二人的容身之处?” 赵王摇头叹气道,“不要说容身了,恐怕连活命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齐王轻轻眯起眼睛,“所以——” 赵王神色变得狠厉,“一不做二不休。” “好!解决了他,天下不还是你我兄弟二人的。” 赵王又有些犹豫,“可是要解决他,谈何容易?他毕竟是嫡子。什么都不用做,天下就是他的。” “嫡子也是会犯错的。” “你觉得老三能犯什么错?错到需要废嫡立长的地步?” “废嫡立长”这四个字让齐王心头有些不痛快,毕竟他既不是“嫡”也不是“长”。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种事的时候,齐王收起情绪,说道,“那可不一定。” 赵王很不放心:“但是老三这个人,我现在有点看不透。我希望他是真傻,但我现在就怕他是装傻。他自己肯定也知道,只要不做错事,父皇没有废他的理由,江山他唾手可得。你说说,他能犯错吗?我看,我们只能从他身边的人入手了……” 齐王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林芳洲有问题?” “什么问题?你那天不都问了吗,没有破绽。此事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齐王说着,冷冷一笑,“就算没有问题,我们也能找到问题。” 潘楼街又分潘楼南街和潘楼北街,十七所说的飞禽走兽一条街,在潘楼南街。 那飞禽走兽果然无所不包,林芳洲竟然还看到卖孔雀的了。孔雀产自大理,这只孔雀据说是某个富贵人家养的,现在家业败了,只好把鸟兽卖掉。孔雀关在栅栏里,开着屏,围观者啧啧称奇。 林芳洲走过去时,那畜生转了个身,把一只光秃秃的屁股对着她。 她问那卖孔雀的小贩:“这鸟是不是你们这里最贵的一个了?”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小贩笑道,往街角指了指。 街角围着好多人。 林芳洲更好奇了,走过去一看,只见那路旁放着一截枯树,枯树上立着一只巨大的金雕。 好大一只雕! 立着的时候比羊还要庞大,若是伸开翅膀,只怕能有一丈长吧? 那金雕毛色光亮,一双爪子粗壮有力,此刻正闭目养神。 金雕旁边站着一个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高大,浓眉大眼,长得很精神。有人问那男子道:“你这雕,多少钱?” “一千两银子,少一文也不卖。” 林芳洲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不服,问道,“也见过别人卖金雕的,最多也不过百十两。你的雕凭什么这么贵?” 他反问道,“别人的雕有这般大吗?” 那人哑口无言。 他又道,“别人的雕,最多能抓羊,我这雕,能杀狼,”顿了顿,他环顾一周,“也能杀人。” 林芳洲吞了一下口水。 十七说道:“公子若是喜欢,可将它买下来。” “不不不,买回去九万该和它打架了。它这样大,九万不够它一盘菜的。” 又有人问那卖雕的:“你这雕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卖呢?” “我急用钱。” 林芳洲摇头对韩牛牛说,“这人不会做买卖。他告诉别人自己急用钱了,谁还愿意给他出高价?还不都等着趁火打劫?” “公子说得对!” 林芳洲在潘楼南街玩到很晚才回去,回去的路上买了点月饼——今日是中秋节,若不是看到卖月饼的,她几乎要忘记了。 到回家时,月亮已经升到树梢上。她望着天上那一轮银盘,心里有些感慨,脚步一转,朝着云微明住的院子走去。 一进院子,她就看到海棠树下坐着一个人。一身的月白衣衫,没有戴冠,宽大的衣摆垂铺在地上,被月光一照,仿佛粼粼的湖水。 海棠花开得正浓,往他衣上投下满身的花影。夜风一吹,花影乱摇。 他正在往杯中倒酒,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芳洲还是有些不自在,顿住脚步,遥望着他,不知该说点什么。 倒是他先开口了:“我以为你打算一辈子不见我。” 一句话把林芳洲说得有些惭愧,她走过去坐在桌旁,满不在乎答道:“不至于,多大点事呀,你有的我都有。” “哦?那你的有我的这般大吗?” “……小元宝!” 林芳洲脸色一变,起身又要走。他连忙扯住她的手,展颜一笑,“好了,开玩笑呢,不要生气。” 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平时总是板着脸,此刻仿佛莲池里一夜之间绽开大片莲花。林芳洲见他眯着眼睛,笑得有些迷醉,她奇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脸,问道,“你喝醉了?” “没有。”他拉着她重新坐下,“坐着,我们聊聊天。” 林芳洲坐下后,抱怨道,“你小时候很乖呢,怎么现在净胡说八道。”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聊的。”他说着,一仰脖,喝掉杯中酒。 林芳洲又不好反驳他。 他又倒了一杯酒,对她说道,“此酒名作‘蔷薇露’,宫廷御造,在外面买不到。你要不要尝尝?” 林芳洲低头,只见那杯中的酒液清澈透亮,微带着些淡粉,天上的月亮入了酒杯,也染上些许蔷薇色。 她点头赞道,“酒如其名,果然该叫‘蔷薇露’。” “尝尝?”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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