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58)_九鹭非香

五八

　　长渊手指一僵。

　　半天未听闻长渊答话，尔笙抬眼瞅了瞅长渊瞥见他的脸色，立刻摆手道：“不死了不死了。打死我我也不敢死的。”她捧着长渊微凉的手，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胸口道，“我一直陪着你，看山看水，看你想看的一切，好不好？”

　　尔笙这诺言许得轻浮，长渊挪开视线望着远方看不见头的白花，轻声道：“还是先探明此乃何处，离开再说吧。”

　　尔笙打量了几眼长渊的神色，乖乖应了，站了起来。她望向远处一声长叹：“这得怎么走啊！”

　　长渊在她身后沉默了许久，问了一个与尔笙的话全然不搭边的问题：“尔笙，你是如何回来的？”

　　寒剑穿心而过，这么短的时间里，止了血，愈合了伤口，身体好得能活蹦乱跳，即便是长渊也无法做到如此地步，也难怪他会好奇。

　　尔笙摸着头憨憨笑了笑：“我真揍了阎王。他说我太混账了，除了长渊谁也压不住我，所以就把我踢上来了。”

　　“……甚好。”

　　长渊垂了眼眸，心想，现在不说便不说吧，以后把她灌醉了慢慢问就是。

　　两人选定了一个方向便开始寻找出路。此地像是一个从未有人到过的世外桃源，遍地的白花在两人走过之后枯萎出了一条蜿蜒的黑色小路。尔笙回头一望，便能看见自己身后越来越长的小道，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他们走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条道路。

　　尔笙有些亢奋地蹦跶了两下：“长渊，你说我们像不像创造世界的神？”

　　她拉着长渊的手，走一步甩一步高高地摇晃着，像在炫耀着他们现在很亲密很幸福，“我说我走过的地方要有一条路，然后路就出现了。”她一步跳到前方，被踩到的白花迅速枯萎化灰，“我说这里要有个坑，坑便出现了。”她手臂一挥，豪迈地指向天际，“我说那里有道光，然后光……”

　　最后这话本是想开个玩笑，但不料尔笙话音未落，她指的那方还真就猛地射出一道红光，直直没入天际。

　　尔笙骇然地凸了眼：“出……出现了！”

　　长渊眼眸微微一眯，他敏锐地察觉到伴随着那道红光的出现，空气中慢慢飘散来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尔笙在最初的惊骇之后立马反应过来，放开了长渊，左手指着右手掌心十分严肃地说：“烧鸡，烤鸭，馄饨饺子全都来！”

　　风撩起白色丝状花瓣飘过她掌心，接触到她的气息之后立马化为黑色灰尘飘散于空中。

　　尔笙很失望，长渊很无奈。

　　“为什么说吃得就不灵了？”尔笙可怜兮兮地望长渊。

　　“兴许是……被上税了。”长渊想到以前司命告诉他在凡界，人们自己的东西会莫名消失的理由，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又正色道，“我们先去看看那道红光。”

　　有了目标便比胡乱转好上许多，两人走了没多久便快到了红光发出的地方。

　　离得越近，长渊的眉头便皱得越紧，他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气息在不断遏制他体内的神力，就像千万年来在万天之墟中所感到的压迫一样。他见尔笙神色未变，步履依旧轻快，长渊心中有了计较。

　　在万天之墟中，神力越是强大便受到越大的制约，以至于长渊在里面都无法化为人身，而当初的司命却比他好受许多。此处约莫与万天之墟是同样的道理。

　　长渊神色沉凝地望着射入天际的红光，在他印象当中，除非是攸关天地命脉抑或是万天之墟这样的囚禁之地，没有哪处会布下这样的封印。万天之墟中的封印是为了防他逃出作乱，这里又是为了防什么呢？再者，此处遍布上古兰草，想来至少已有数十万年未曾有人踏足。如此隐秘，但却又小心地布下了这样的封印……

　　难道此处隐匿着什么可怕的惊天秘密？

　　“长渊？”尔笙一直往前走着，等她没听到身旁的脚步声时，才发现她已经离长渊有些远了，“快走啊，你在想什么？”

　　长渊把自己的想法与尔笙说了，尔笙别的没管，一个劲儿地问：“你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

　　长渊哭笑不得地看了尔笙一会儿，既无奈又觉得可耻的心暖：“无妨，不过是被压制了些法力。当下最麻烦的是，若我都猜对了，那我们想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尔笙一呆：“为什么？”

　　“此地封印之力极其霸道，我体内神力被压制了大半，若要强行闯出此地必定是不可能的，此其一。其二，这里数万年未曾有人发现，定是藏得极其隐秘，若我想得没错，它的入口应当在荒城结界之中，只有那样的地方才能保得此处一直不被侵扰。想必是我们不小心触动到了什么，在机缘巧合之下才落入了这里。它入口已是如此隐蔽，出口……或许根本就没有。”

　　尔笙将长渊这话琢磨了一番，道：“既然这样，我们原路返回好了。咱们怎么进来的便怎么出去。”

　　长渊摇了摇头：“此前我们被荒城结界的黑暗拖了进去。怎样进入此地我已不知。”

　　“那怎么办啊……”尔笙挠头寻思了一会儿，一拍手决定道，“如果一直出不去，咱们就在这里将就着过吧。我生孩子，你盖房子，咱们就真的做创世的神明，在这个只有花的世界里造出活物来！”

　　看着尔笙灼灼的目光，长渊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单纯的东西，在自己的思绪中慢慢烧红了脸。

　　“咳。”他清咳一声，扭过头望着天边的红光道：“我们还是先去那方看看，兴许会有别的收获。”

　　“也行。”尔笙道，“只要能和长渊一起生孩子，在哪里都行。”

　　尔笙大摇大摆地甩着胳膊豪迈地向前走，长渊跟在后面，认真地思考了许久，小声呢喃：“还是在房子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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