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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森·罗平回击:“让他拿出证据!”

  23 组514 号彩票两个自称所有者之间的公开争斗,有声有色,热闹极了。

  记者们一时涌到这边,一时奔到那边。这边亚森·罗平沉着冷静,不动声色;那边可怜的热尔布瓦先生气得发疯,暴跳如雷。

  报纸上通篇是不幸者的哀诉抱怨。他用质朴感人的口气叙述自己的不幸:“先生们,你们可知道,这坏蛋偷走的是絮扎娜的陪嫁呀!我自己倒不在乎这笔钱,可是絮扎娜呢?你们想想,一百万!十个十万法郎呀!啊!我早知道书桌里有财富!”

  人们对他说,他的对手在偷走书桌时并不知道抽屉里有彩票,而且,也不可能想到这张彩票能中彩赢一大笔钱。但这些都没用。他喋喋不休地说:“算了吧,他知道……不然,何必费那么大劲去偷那件破家具?”

  “他偷书桌的原因我们不知道,不过,反正不会是为了这张只值二十法郎的小纸片!”

  “值一百万!……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啊!你们不了解那强盗!……你们又没有被他抢走一百万!”

  这场对话本可能长期持续下去,但是,第十二天,热尔布瓦先生收到亚森·罗平一封信,信封上写有“机密”二字。他越读越觉得不安:

  先生,我们争吵,公众乐得看热闹。难道您不认为现在该严肃起来吗?我下决心认真对待此事了。形势很明白:我有一张彩票,但我无权取钱;您有权取钱,手里又没有彩票。因此,我们俩谁也离不开谁。可是,您不同意向我转让您的权利,我也不同意向您转让我的彩票。

  怎么办?

  我看只有一个办法:平分!五十万归您,五十万归我。这难道不公平?这种所罗门式的判决难道不会满足我们彼此公正的需要?

  这决定是公正的,但也必须立即采纳,没有时间让您讨价还价。形势所迫,您只能答应。

  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星期五早晨,我希望能在《法兰西回声报》小广告栏里看见一个致亚·罗先生的启事,不必署名,用含蓄的文字表明您完全接受我的建议。这样,您可以立即拿到彩票并领取一百万。给我留下五十万。届时我会把交钱方式告诉您。

  如果您拒绝,我会采取措施以获得同样的结果。但那时,您除了为这种固执而感到更多的烦恼之外,还要扣去二万五千法郎作为附加费用。

  请接受我的敬意。

  亚森·罗平

  热尔布瓦先生气疯了头,犯了个大错误,把这封信拿给人看,还让别人抄下来。他的愤怒让他干了好些傻事。“别想!他一文钱也别想得!”他当着一大群记者叫道,“想和我平分属于我的东西?休想!他要愿意,就把彩票撕了吧!”

  “有五十万总比一文没有强吧?”

  “问题不在这里。事情关系到我的权利。我要在法庭上证实这个权利。”

  “您要控告亚森·罗平?这也许很可笑。”

  “不,我要控告地产信贷银行,它应当付给我一百万。”

  “可是,您要用彩票,至少用您买彩票的证据去兑换呀!”

  “证据是有的,因为亚森·罗平已经承认他偷了书桌!”

  “亚森·罗平的话,在法庭上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不管他,反正我豁出去了!”

  公众拍手叫好。人们开始打赌,一些人认为亚森·罗平会逼热尔布瓦先生就范,另一些人认为亚森·罗平只是吓唬吓唬他。不过大家都有一种担心,双方的力量悬殊太大,一方进攻猛烈,另一方则像被追逐的困兽惊慌失措。

  星期五,人们抢购《法兰西回声报》,急迫地查看第五版的小广告栏,没有一行字是写给亚·罗先生的。热尔布瓦先生以沉默回答了亚森·罗平的建议,这等于是宣战。

  当晚,人们从报上得知,热尔布瓦小姐被劫持。在人们称之为亚森·罗平情节剧的节目中,最有趣的是警察扮演的喜剧角色。亚森·罗平干的一切,警察都嗅不到风声。他讲话、写信、发通知、下命令、威胁、行动,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好像不存在什么保安局长,也不存在什么警察分局长、侦探,总之,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他行动。在亚森·罗平面前,是一条康庄大道,没有任何障碍。

  不过,警方还是在乱碰乱撞!一提到亚森·罗平,整个系统上上下下像着了火,像开了锅,气得直翻白沫:他是对手,而且是嘲弄你,蔑视你,向你挑衅,甚至更糟,无视你的存在的对手。这样一个对手,你拿他怎么办?

  据保姆说,絮扎娜是九点四十分出门的。十点过五分,她父亲走出校门,没有看见她像往常那样在人行道上等他。因此,劫持是在从家门到学校门口或至少学校附近这短短二十分钟里发生的。

  有两个邻居肯定说在离她家三百米远的地方碰到过她。一位太太还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沿着林荫大道走,体貌特征与絮扎娜一样。后来呢?后来就不得而知了。

  人们四处打听,问火车站和入市税征收处的职员,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与劫持年轻姑娘有关的迹象。在维尔一达弗莱,一个食品杂货商说他曾给一辆从巴黎来的小汽车加过机油。除司机外,车上还有一位金发女人——发亮的金发,证人确切地说。一小时后,车从凡尔赛开回来。由于交通阻塞,汽车不得不减速,商人便得以看到,在见过的那位金发女人身边,又有一个女郎,披着肩巾和面纱。无疑,这就是絮扎娜·热尔布瓦小姐。可是,大家得想想:

  劫持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在市中心进行的!

  是怎么劫持的?在哪儿劫持的?没有听到一声叫喊,没有发现一个可疑的行动。

  食品杂货商描述了汽车特征:一辆深蓝色,二十四马力的标致车。警方偶尔找到了车行经理博伯-瓦尔图尔夫人,从她那里了解到劫持者的一点情况。星期五上午,她确实把一辆标致车租给了一位金发女人,为期一天,但她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那女人。“司机呢?”

  “叫埃尔内斯特,是头天雇的,品行证明相当好。”

  “他在这儿吗?”

  “不在,把车开回来以后就不见了。”

  “就找不到他的踪迹吗?”

  “找得到。可以向介绍他来的人打听。喏,这是他们的姓名。”警察去了这些人家,得知他们谁也不认识一个叫埃尔内斯特的人。

  这样,尽管人们找到线索想走出黑暗,却又落入了新的黑暗,又遇到了新的谜团。

  热尔布瓦先生经受不起这样一场一开始就如此不幸的战斗。女儿失踪后,他悔恨不已,万分悲痛,只好屈服。《法兰西回声报》登出了一条小启事。公众议论纷纷,认为热尔布瓦先生的屈服是纯粹的,没有别的打算。亚森·罗平获胜。四个白天黑夜,战争结束。两天后,热尔布瓦先生走进地产信贷银行的院子。有人把他领到总裁面前。他递上23 组514 号彩票。总裁吓了一跳:“啊!您拿到了?他还给您了?”

  “我一时糊涂,不知放在哪里了。这不是找到了吗?”

  “但您不是声称……

  这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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