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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


  §(三)营救牛兰夫妇

  前面已经提到,宋庆龄几乎从回到上海的第一天起就设法营救两位持有瑞士护照的外国人——保罗和格特鲁德·牛兰(鲁格)。牛兰是“泛太平洋产业同盟”(职工会)秘书处的代表(这个同盟是“红色工会国际”的分支机构)。更为机密的是,他又是共产国际的代表,专门协助中国的地下革命者。同邓演达一样,他们也是先由公共租界的特别巡捕逮捕,然后转送给蒋介石政府的。营救他们的运动是由专以保护和支援全世界地下革命者为职志的“国际红色救援会”发起的。当她还在柏林或返国途经莫斯科时,就已有人告诉她关于牛兰夫妇的危难并请她援助。

  ①旧译“保兰·鲁埃格”。——译者
  ②据《胡兰畦回忆录》并见唐宝林若《1927—1937年间宋庆龄与中国共党的关系》(《党史通讯》,1987年第5期),贾尼斯和斯蒂芬·麦金农著《史沫特莱》一书中说,史在莫斯科见到宋庆龄并告知此事,但未说资料来源。

  她回到上海还不到24小时,在8月14日,牛兰夫妇就被租界当局送交蒋的狱吏。8月18至21日,她收到多封电报,请她协助营救他们出狱,在电报上签署的有约90位外国知名人士,其中有一些即使在五十年后的今天还是为人所熟知:

  德国有科学家艾伯特·爱因斯坦;作家里昂·佛希特万格,阿诺尔德·茨威格,伊刚·爱尔文·吉斯赫,路德维希·雷恩和埃尔文·皮斯卡托尔;建筑家瓦尔特尔·格罗皮斯;版画家凯绥·珂勒惠支以及政界人士克拉拉·蔡特金(她是德国国会最老的议员、妇女运动领袖、共产党人);
  法国有作家罗曼·罗兰和亨利·巴比塞;
  英国有独立工党主席芬纳·布罗克韦,雷蒙德·波斯特盖特,康拉德·诺埃尔等;
  尼加拉瓜有民族革命领袖赛萨尔·奥古斯多·桑地诺(他不久即被暗杀,但人民对他的怀念是如此深刻,在数十年后一度执政的党即以他的名字命名);
  美国有作家西奥多·德莱塞,律师克拉伦斯·达罗和三位参议员,即威廉·E·博拉(爱达荷州)(曾长期任参院外交委员会主席)、罗伯特·拉福莱特(威斯康星州)和亨里克·希普斯特德(内布拉斯加州)。

  有麦卡锡主义倾向的作者们讥诮由“国际红色救援会”发起的运动,把它们说成是“一些苏联特务为了在作案现场被捕的另一个特务而举行声援集会”,是出于如威利·芒曾伯格等统一战线组织者的“恶魔般的诡计”。他们特别光火是因为营救牛兰夫妇既有公开的、也有地下的活动——外国方面由理查德·左尔格(有时用“约翰逊”这个名字)领导,中国方面是潘汉年。当时的进步分子都认为这种两手作法既是有道理的,也是必要的。在右翼独裁统治下,革命者和其他反法西斯分子至少有一部分活动是不得不在隐蔽状态下进行的。

  ①见查尔斯·A·威洛比著《上海阴谋——左尔格间谍集团》(英文),麦克阿瑟将军作序赞扬。威洛比最初的控诉以日本方面的材料为依据,发表于1948年;此后对一些生者(如史沫特莱)所加的罪名因后者威胁要诉诸法律而由美国国防部撤回。威洛比的第一份报告以及把左派在上的活动(包括营救牛兰夫妇)同“交往罪”挂钩的作法都出现在战后美国在军事和政治上支持蒋介石的时候。这本书(内容除日方资料外添加上海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捕房情共特科的资料)的出笼则是在朝鲜战和麦卡锡主义(作者与之一鼻孔出气)时期。在这本书的封二和衬页上有一张地图,标题是“共产国际代理人、共产阵线机构、同路人及同伙全世界的分布和联络系统”——从图上看确实分布广泛。麦克阿瑟将军的序言对威洛比的观点表示同意,并且把外国共产党人和非共产党人对中国革命的同情和援助联系到“现代中国历史上一个邪恶的时代,对这一时代的观察必须看到世界阴谋的恶毒背景……共产党对西方世界的奴役……冲突的种子发展到今天的赤色分子大丰收”等等。在30年代是谁在奴役谁、又是谁在对法西斯主义斗争并在后来把全世界(西方和东方)从法西斯征服下拯救出来——这些问题对这样一些作者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左尔格是德国官方报纸的记者,又是秘密的共产党人。他的叔祖弗利德里希·阿道夫·左尔格是卡尔·马克思的政治上和私交上的朋友,所以理查德·左尔格成为共产党人几乎可以说是继承祖业。他参与营救牛兰的工作看来是共产国际指派的任务。他主要的秘密工作本来是针对日本的,为苏军收集情报(苏军总参情报部上海站负责人)。后来他因以下三事而闻名于全世界:

  他以德国(纳粹)驻日大使馆新闻参赞的公开身份进行活动,向苏军总参谋部递送的秘密情报不仅有日本的军事意图,还有希特勒进攻苏联的时间表——可借斯大林对这一警告未加注意。

  他为日本人捕获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前不久被绞死,与他同时遇难的还有他的伙伴、日本反法西斯战士尾崎秀实。尾崎后来被绝大多数日本人公认为英雄、真正的爱国者,为反对军国主义及其为日本民族带来的灾难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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