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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六)我方次日提出答复,驳斥俄方上面二点。尤其对所谓大连应受旅顺军港控制一节,明白指责俄方违反条约;并指出直接之军事行动早已停止,俄方今日不能执行其在我东北之最高权。

  (七)俄方卫戍部搜查我中国国民党部并拘捕党部人员。

  (八)巴顾问谓自行营来后,各地发生反俄言论及行动甚多,虽不能断言其与行营有关,但不能不使俄方怀疑,故俄方将执行其最高权,不准行营人员赴各地视察(十月二十日十六时)。

  (九)长春警察局长改派共党人员充任,共军在警察局内布置人事,已在实际上控制长春警察局矣(十月二十六日)。

  (十)向巴顾问提出关于所谓反俄言论行动,与行营绝对无关之郑重声明(十月二十八日十五时)。

  (十一)我方通知俄方:在大连问题未解决前,国军暂不在该处登陆。

  (十二)第五次与马林斯基会谈:我方提出国军之空运及登陆营口、葫芦岛问题,并坚持行营编组保安队之原意。俄方认为在营口登陆可绝对保障安全,在葫芦岛登陆仅可设法维持登陆秩序;至对空运原则,表示同意,并可在俄军撤退前三天开始运输(十月二十九日十三时)。

  (十三)杜聿明见马,谈登陆、空运各事,双方均无新意见(十月二十九日十九时)。

  (十四)俄方通知我方:我行政人员可即赴各地到任,具体办法可与政治顾问商量;至邮电、电灯,因有军用关系,暂时不能交接(十一月三日)。

  (十五)巴顾问闻美机将载美军事代表来长,表示不欢迎,如必来,将正式提出抗议(十一月三日)。

  (十六)巴顾问通知营口已为“十八集团军”占领,并谓中国国民党有十万地下军分布各地,从事反俄工作,希行营注意,同时提出有关接收行政诸问题(十一月四日)。

  (十七)第六次与马林斯基会谈:我方要求俄方保障我军登陆营口之安全,并提出接收邮电及长春以外铁道问题。俄方表示营口已为共军占领,彼决以不干涉我国内政立场,不能将其驱逐,故对我军登陆营口之安全,自亦不能负责;邮电、铁道,因有关军用,暂不能交;编组部队事则只可开始准备,不可正式成立(十一月五日十三时)。

  (十八)将第六次与马会谈内容,制造备忘录送交俄方(十一月七日)。

  上午与××商谈甚久,两意颇合。×怕负责任,怕有责任,对大问题又皆无决断。彼今日决定所有主席、市长均应到任,余则不同意,因目前情况实有重大考虑之必要,吾人应不怕危险,但不可乱步骤也。

  下午独居卧室中,念国家之多难,不觉悲痛泪下,闷坐达三小时之久。晚应×××宴,见其仆人奴颜婢膝,联想今日社会正将好人变坏矣。餐后在行营看戏,心中有事,一切无意味也。

  十一月九日

  昨夜不能安睡,今晨四时即醒,不复成寐。在床前思后想,亦说不出所以然来。

  午餐后,独坐室中,吸烟遣闷,而忧烦亦愈集。下午五时,行营宴马林斯基,我曾起立致词,说明中苏关系应建立于相互认识之基础上。马则通知,接其政府指示:可将全部邮电交给我方,并将多余武器交给我国政府,然此尚不能遽谓为其政策之转变也。宴后参加余兴,晚作家书告近况,心愁而难安眠。近日尝思一个青年人所最难做到者,即无论何时何地,不因胜利而昏迷,不因失败与难关而吓退也。自问亦远难完全做到。且近来发现自己,依然不够稳重,又常矜自己之能,此为事业方面之危机,而对人一有不好印象,即不愿与之往来,亦不愿加以劝告,此更为知人用人之大病。爰书之以自警。

  十一月十日

  ×今晨飞平转渝,余至机场送行。天冷衣单,颇觉寒意;因念贫民单衣过冬之难,及我士兵来东北后忍寒之苦。归途遇似商人者肩卖白布,余以百五十元购一丈四尺,备制衬衫。

  午饭前临大字,发现余习字之病,在于身不正,笔不直,手腕不能灵活移动。写字多年,今乃有此发现,可知人之缺点,不仅改之为难,而知之亦不易也。

  接继三来电,谓赣南边区共党之患日深,隐忧孔多;余虽已非赣南专员,而于赣南仍甚关切。俄方对我备忘录尚未正式答复,巴某则对空运事通知如下:我空运部队可自十六日起在沈机场,自二十日起在长春机场降落,设备由俄方负责,每次只可降落一架,驻地须由俄方指定云云。彼方如此决定,显在限制空运,但如不发生意外,则五日之内国军亦可控制长春矣。至沈阳方面可否开运,尚待考虑,因该处已为五万共军盘踞也。

  晚在×××家就餐,并与×××、×××商谈,余语气似过爽直,或有开罪于人之处。近日心中烦忧,胃口不好,每餐不能多食。事忙时尚无烦恼,一有空闲,烦忧毕至。自思心绪烦闷而意志坚顽,此两种力量何以能同时存在乎?

  十一月十一日

  余住宅中之俄方警卫,今晨撤离,而代以警察。彼等临行时索钱索酒,即此可知俄军真面目。住宅两旁之俄军亦皆撤离,顿显寂寥之象。而所有房舍,均已拆毁破坏,此即所谓“战争”欤!

  上午同华白上街游览,熙来攘往,讨价还价,尽是闲人。真正生产者,想皆在乡村受苦受难也。吾人政治理想,应以改善国民生活为前提。今共党反中央之宣传工作,业已积极展开,其所控制之武力亦作有计划之布置,吾人确应加倍警惕,但只要一心一德,为国家为人民而努力,亦决无不能成功之理。

  俄方今允协助我空运,又云哈尔滨有枪三千交行营。我方在哈无人无兵,以此为言,其非开玩笑乎?彼之用意何在,殊难揣测,要在此时加强警惕而已。

  十一月十二日

  早起后,陪叔铭兄至空军司令部用早点。归途见喜鹊两只,但望其为喜运使者之降临。又见一穷苦人携狗而行,狗对其主十分亲热。义哉,此犬!何忘恩负义者之不如犬乎?

  行营要求俄方拨吉普卡车各二辆,俄方则谓我可由飞机运车来此,俄人小气一至于此。长春市已成立治安机关咨议会,闻其昨日开会决定:要求组织自治政府,并定期向行营请愿。昨有匪五百余人由烟台抵此,今日下午又有装备完整之两千共军,开入长春城内,城外二十里地,亦集中有该军一千五百人,机场附近彼等已布置安全。则共军已开始集中兵力,对长春作包围态势矣。而交涉已不能生效,我空运部队纵能降落,亦将难免开火,事态必至扩大,实有再加研究之必要。午约知友数人小食于“菜根香”,意在遣烦,而不知悲痛心情已随凄凉景象而俱至也。

  十一月十三日

  彻夜大风,向明复下小雨,凄寂之情,竟夜未能安睡。晨间××来,谓×有电至,言长春铁道、电讯,暂不宜接,想系必有新方针之决定。惟俄方则催我速接,用意似在推诿责任也。彼在我无人无兵之哈尔滨,云给我枪枝三千备用,而在长春则不肯拨给一枪一械。彼云所缴日本武器,已扫数运回俄国;而所谓人民自卫队之武器则无一而非日本枪枝。彼以铁道运输所谓自卫队及共军,而限制行营一人不能外出,一兵不能招编。凡此实情,人所共见;而俄方负责人员又避不会面,则交涉已成空谈矣。但不到黄河心不死,且自信为国家民族争正气,终必有成功之一日也。昔在列宁格勒求学时,俄人曾评余“过于天真”,及今思之,更有深意。

  目前解决东北问题,仅有二途:一为中央接收人员全部撤回,并作严正之表示。二为空运少数部队控制长春,行营继续存在,派主席至各处接事,编练地方团队,扩大政治影响,务使先有对付共党之力量存于东北,然后逐步增强政府力量,使东北进入正轨。以上二途,应以后者为宜,因大问题之处理,既不可意气用事,亦不可专讲面子,而必须走一步是一步,争一点是一点也。

  十一月十四日

  长春情况似在突变中。俄方今催行营接收电报电话,并声明其对我行政人员莅任事从无异议,俄军卫戍司令部派共党金某为长春市长,亦于今日接事。共党昨日开始出版《光明日报》。集中目标攻击中央。闻其将于日内,在沈召开所谓东北九省人民代表会,预定由大会通过成立所谓东北人民自治政府。此即所谓民意那?吾不知东北人民闻之作何感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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