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名人传记 > 米开朗琪罗 | 上页 下页


  他拿起凿子和锤子,仿佛又回到了儿童时代,耳边响起了母亲低声的祈祷,眼前呈现出奶妈家门口的情景。

  米开朗琪罗与大理石息息相通。当他不耐烦,甚至发怒的时候,大理石就会眦牙咧嘴地报复,好端端的石料会突然出现一块结疤,一个丑陋的空心窟窿。

  他同情这些被遗弃的大理石边角料,也知道它们各自的不同颜色在显示着自己的脾性,渴望成为艺术长廊中的精品。

  他凭着自己的天赋感觉,挥起锤子,手中的凿子有规律地移动,“当,当……”的韵律响起,大理石表面便出现了点、横、竖、交叉各种形状。

  有时他要除去石头粗糙的表面,露出清晰的纹理,才能摸索到一个沉睡的古老灵魂。

  晚风送来了一阵淡淡的香味,既像无花果的甜香味,又像李子成熟的诱人气味。

  米开朗琪罗无意中抬起头,发现不远处有一块纯白的完整大理石,在月光下静静地卧在草地上。

  他欣喜若狂地抚摸着大理石——一个生命,在那冰冷、坚硬的外表之下分明隐藏着一个农牧神的头像,有着凶狠的眼睛,张着大嘴,长长的胡子上还沾着美酒的痕迹。

  他小心地抱起沉重的大理石,安放在自己工作台后面的树丛里。

  回家的路上,他想起自己曾经描绘的农牧神的画稿,但不知塞到哪里去了。

  第二天晚上,米开朗琪罗终于打下了第一锤,大理石发出了“当”的悦耳声音。

  晚风又送来了一阵淡淡的果香味。

  梅迪契宫的威严大门冷漠地注视着每天的来访者,拱形的窗子紧闭着,生怕泄露了这里主人的生活秘密。

  米开朗琪罗第一次进宫,惊奇地张望着富丽堂皇的大厅,数不清的大理石雕塑和绘画闪耀着令人尊敬的艺术大师的名字。

  “请进。”穿红上衣的童仆弯下腰,恭敬地说道。

  熠熠发亮的宽大书桌后坐着一位40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的下巴突出,鼻子朝天,连同他一头又黑又密的蓬发,都像是雕刻出来的。

  他就是声名显赫的罗伦佐·梅迪契(1448—1492)。他那又大又黑的眼睛洞察着佛罗伦萨共和国的一切,他所奉行的纵横捭阖的外交政策确保了意大利半岛的均衡政治局面。

  他说的每一个天文数字,都会使金融界、商业界投机者的眼睛呈现出强烈的忌妒绿光。

  他庇护的富有非凡才华的作家、诗人、建筑家和画家,都把他奉为理想王国的贤明君主。

  他写下的美丽诗篇,风格多样,在意大利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米开朗琪罗忐忑不安,两只手不知该放在哪里。紧急召见他,是不是他偷偷雕刻大理石的事被告发了,这意味着他即将被打发回家,或者……

  “这是你的作品?”罗伦佐的声音很动听。

  在他宽大的书桌上奇迹般地出现了米开朗琪罗的几十幅素描画,还有几件蜡制的雕像样品。

  “殿下,我……”米开朗琪罗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想作解释,但又能解释什么呢?

  他糊涂了。

  “我们都是上帝的仆人,对你的一切安排,都是上帝的旨意。”罗伦佐微笑着做了一个手势。

  米开朗琪罗零乱的思绪渐渐照进了一道亮光,进宫以来的许多似乎偶然的细节串联起来,勾画出了一个故意磨练他的培养计划轮廓。

  他想哭,又想笑。

  “贝托尔多早就发现了你的天才,你会成为多纳泰罗的出色继承人,甚至超过。”罗伦佐得意地笑起来。

  他拿起一个蜡制样品,说“这上面有你的语言,你的歌声,还有你的坚强意志,我说的对吗?”

  米开朗琪罗的心底涌起一股热流,猛然冲散了他长期以来积压的屈辱、忧虑和孤独感。

  善良理解的价值无法用成袋的金币来衡量。

  “你的农牧神还在哪里睡觉?”

  “殿下,他已起床了。”米开朗琪罗高兴地说。

  门外贝托尔多已恭候多时,怀里揣着那块沾满石粉的头巾。

  5.沉重的压力

  米开朗琪罗一进门,全家人都惊奇地盯着他。

  “尊敬的王子殿下,美丽的鲜花开放在您的短上衣上,星星都会忌妒您的银扣光芒,还有这双漂亮的袜子颜色,就像玫瑰少女的天然肤色。”佛朗切斯科叔叔尖着噪子不停地说着,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继母卢克丽娅不耐烦地推开佛朗切斯科,在米开朗琪罗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孩子,告诉我,你就坐在罗伦佐殿下旁边用餐?宫廷里上的第一道菜是什么?你不用皱眉头,我知道,一定是鲜红色的牛肉蕃茄汤。”

  卢克丽娅还想继续问,波纳罗托、乔万西蒙和西格斯蒙已冲过来,欢呼着,似乎要把这位进宫享受的哥哥抬起来。

  “宫里好玩吗?”

  “很累。”米开朗琪罗调皮地回答说。

  “你在宫里睡的床雕花吗?”

  “漂亮。”

  “梅迪契殿下的大儿子皮埃罗对你也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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