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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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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晏冷笑:“要能管用,这么多年下来怎么才聂喆那废物用这法子?!聂恒城每日忙着争权夺利,什么都没教导侄子,闹的聂喆什么都不明白。” 蔡昭摇摇头:“我们北宸六派虽然也有居心叵测首鼠两端的败类,但至少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炼尸傀奴,伤天害理。” 两人再去翻其余几间石室,一间血赤糊拉的刑房,一间布满残肢断臂的杂室,还有一间绿光幽幽的丹药房。 蔡昭看的都要吐了,终于第四间石室大门打开,既无残肢也无死尸,只有石壁上铁链锁住的一个人形。 慕清晏将蔡昭按在身后,缓缓走近。 这人须发花白,身形瘦小,周身铁索缠绕,几处大穴上还插着乱魄针,若无微弱呼吸之声,他们几乎以为这也是具死尸呢。 “谁?”这人听见响动忽的抬头,声音粗哑,但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四射。 他看向慕蔡二人,随即在慕清晏身上定住了,眼神惊疑不定,“大,大公子?你怎么来了?”微光落在青年脸上,那是一张熟悉的俊美面庞,然而容貌与故人酷似,但他神情冷漠警惕,全不似慕正明的平和随性。 这老人立刻察觉,“不对,你不是大公子。你…你是谁…” 慕清晏冷笑道:“原来是聂恒城的狗,你怎么被聂喆关到这里了?” 聂恒城掌权期间,对于是否让慕正明继位的问题态度暧昧。于是教众分作两派,如仇百刚长老这样忠心慕氏的,依旧坚称慕正明为‘少君’,但拥趸聂恒城的,便含糊的喊慕正明为‘大公子’——慕清晏一听就明白了。 这老人心头一动,“你是慕清晏?你是孙若水生的儿子,你长这么大了?!” 这时,慕清晏也注意到这老人左手上生有六指,心念一转,脱口道:“你是玉衡长老,玉衡长老严栩?” ▼第85章 当年的七星长老,五人已殁,唯剩二者。 蔡昭记得慕清晏说过,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墙头草天枢长老,另一个就是左右不站的玉衡长老严栩了。 严栩喃喃道:“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你长这么大了。那年我去黄老峰不思斋,你还只有七八岁,随后我就被暗算了……” 慕清晏挑眉:“如此说来,你被关了十年了。你不是对聂恒城赞誉有加么,张口闭口‘慕氏不兴,聂氏当继’,怎么被聂喆跟死狗一样关了十年?” “十年?居然有十年了么。”严栩紧紧的盯着慕清晏,浑浊老迈的双眼仿佛瞬间清明,“聂喆死了么?” 慕清晏轻描淡写道:“快了吧。” 严栩又问:“孙若水呢?她死了么?” 当着人家儿子的面问他生母死了没,蔡昭不由得感慨魔教真是画风清奇。 慕清晏下颌线微微绷紧,“……我还没想好。” 蔡昭惊讶的望向他——慕正明临终前不是要求他照看生母的么?怎么…… 严栩同样十分惊讶,然而他问出来的话却是,“大公子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是。”慕清晏回答短促。 严栩闭了闭眼睛,叹道:“是被人害死的吧。” “……是。”慕清晏道,“我最近才想通。” 蔡昭张大了嘴,惊愕的望他——这些她全然不知。 “你怎么不问是谁害死父亲的。”慕清晏道。 严栩的喉头发出咳嗽般的笑声,“不必问,不必问。大公子自幼天资卓越,偏偏生了一副点不透的性子。最终害死他的,必然是他那迂腐的仁慈。” 慕清晏沉默。 严栩道:“这几日聂喆都没有派人来给我送吃喝,我还当他想饿死我呢,原来是你打上极乐宫来了, 他忙于应付。请少君将老朽放下来罢,如蒙少君不弃,老朽愿意辅佐少君左右,成就宏图伟业。” 慕清晏扮着假笑,“不敢当。当年祖父骤然过世,不少教众鼓吹聂恒城越过父亲暂领教主之位,仇长老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两边僵持之际,是你力排众议站在聂恒城一边,将仇长老气的吐血。往事犹在,晚辈可担不起长老的器重。” 严栩吹胡子瞪眼:“你不用对老夫阴阳怪气,老夫一心只为神教,苍天可鉴!当年力挺聂恒城是为了神教,十年前被聂喆囚禁在此也是为了神教,如今愿意辅佐你更是为了神教!” 这番表白对慕清晏一点作用也没有。 蔡昭扯着慕清晏的袖子问道,“怎样,要不要将他放下来。” 慕清晏犹如看着不懂事的孩童:“要紧的是放不放他下来么?不是。要紧的是放他下来后谁背他出去。” 蔡昭眨眨眼睛。 慕清晏:“他被囚十年,又数日不饮不食,肯定虚弱非常。待会儿谁背负他出去,你还是我?我可不背这老东西。” 蔡昭立刻道:“那还是让严长老在此处再待一阵吧。十年都过来了,效忠神教不急这半会儿功夫的。” “昭昭真乖,从善如流的真快。”慕清晏摸摸她的头。 蔡昭原本以为严栩听了这番话会勃然大怒,谁知他只是犹疑不定的在自己与慕清晏之间看来看去。 “少君你…你娶妻了?娶的是这位小夫人?”严栩试探着出言。 慕清晏不自觉的抬起下巴,嘴角含笑,却斥责道:“严长老眼力不好啊,没看出我家昭昭还是未婚打扮么,不过大事已经定下了……” 蔡昭从背后拧他一把,慕清晏一脸含嗔带笑,荡漾的石室都快晃起来了。 谁知严栩忽然大叫大嚷起来:“定什么定,不许成亲!不许定亲!统统不许!你们赶紧给我分开,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慕蔡二人愕然。 蔡昭上下打量这位被铁索捆的好像扎蹄的严长老,自己狼狈不堪,受制于人,这是哪来的底气插手慕清晏的婚事。 慕清晏冷冷道:“严长老逾矩了吧,我的婚事轮不到……” “决计不成!万万不成!”严栩吼的声嘶力竭,“为了神教的千秋大计,这门亲事决然不能成!” 蔡昭忍不住道:“长老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知我有害于你们神教的千秋大计啊。”虽然,其实,这老头所料不差。 “不用知道你是谁!”严栩叫嚷道,“两百年来他们慕氏子弟的姻缘就没顺遂过,只要是自己寻来的心上人,轻则闹的家中鸡犬不宁,重则祸乱教务——概莫能外!看看他祖父和老子,就是不听老教主和仇长老的话,按自己的意思娶了妻。结果呢,有一个好下场的么!” 慕清晏脸色又青又黄,好像刚刚腌入味的酸黄瓜。 “两百年来都是这样么?就没有例外么。”蔡昭想起那面石壁上的刻画,八卦心起,“对了,你们第一代创教祖师的夫人是哪儿来的?” “慕修诀教主是中年娶妻,夫人是为神教而死的勇士留下的遗孤。所谓妻贤夫祸少,正因为夫人贤惠,慕修诀教主才创下了这不世之基业!”老头如数家珍。 慕清晏冷笑,“妇人贤不贤惠,与神教基业能有多大干系。” “当然有干系,反正比这小丫头贤惠!”严栩大叫,“老夫生平相面无数,这小丫头一看面相,就是文不成绣花女红,武不成谆谆善言,一伸手就能把鸡汤炖成涮锅水,是也不是?” 因为全部都说中了,慕清晏难得语塞。 蔡昭:……为什么要攻击我,我什么都没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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