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钟淇 > 祸到请买单 | 上页 下页


  “睡吧,好好的睡一觉,等睡醒后,烧就会退了。”他坐在床沿,温柔地对着她说道。

  她感动的露出抹微笑,而后好似撑不住似地,虚弱地闭上眼,没多久,便深深陷进了昏睡当中。

  凝视着她的睡颜,费奇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触上那因发烧而有些泛红的脸颊,胸口莫名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不喜欢瞧见她这副没有生气、病恹恹躺在床上的模样,好像脆弱得随时会消失在他眼前一般,那令他……感到很不舒服。

  记忆中,她应该是漾着羞怯微笑,无时无刻不柔顺的瞅望着自己,好像自己是她的全部、她的唯一,但为什么此刻,那双恍若藏了许多言语的晶亮黑眸,却紧紧闭上?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烦躁得令他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这种未曾有过的罕见情绪,如同一团灰色黏稠的泥浆,充塞着他的胸肺,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莫名涨痛了他的心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竟已经那么的喜欢她了吗?比他原先预想的喜欢还要多出么多?

  他抿着薄唇,一向俊美的面容此时不见半分笑意,反而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深深啾凝着床上的人儿。

  “唔……”见她在睡梦中不适的蹙着秀眉,他忍不住伸出大掌,安抚似的触上她的头顶。

  她的发,很软,好似一团蓬松柔软的棉花一般,那带着淡淡花香的松软触感,随着掌心下的轻缓摩挲,彷佛也一同传进了他的心底。

  他情不自禁地放柔了目光,凝望着她的蓝色双眸,竟流露出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疼宠怜惜。

  蓦地,深陷昏睡中的她,彷佛作了什么可怕的恶梦,突然胡乱地开始发起呓语。

  “不……不要……别碰我!姐姐……放开我!小柚……走开……”她不断甩晃着头,好似要藉由这样的举动,驱赶走某样骇人的东西似的。

  费奇不禁皱起眉,双眼紧盯着她在睡梦中奇怪的恐惧反应。

  就见她睁开眼,布满惊恐的双瞳正好对上他探来欲安抚她的大掌,下一刻,她反射性抬手,猛然挥开他的手,拖抱着被子,退缩到离他最远的大床末端。

  他拧着眉,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被她大力挥开的手。

  他从不知道,她看似瘦弱的身体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力量,能将他这个男人的手都打得红肿了。

  楼楚楚仓皇惊惧的瞪着他,待她从混乱的梦境中回过神,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她才气息不稳地喘着气,松懈紧绷的情绪,沙哑的开口。

  “对、对不起,我作了个恶梦……”她缓缓倒回床上,犹带几分惊吓后的惶然,疲惫的闭上了眼。

  费奇没接话,只是弯身拾起她因激动推拒他而掉落在地面的毛巾,替她再次打湿拧好,重新覆上她发热的额头。

  “一定是很可怕的恶梦吧,瞧你吓得都出汗了……”他噙着淡笑,装作轻松无意的探问,双眼却一眨也不眨的紧盯住她,似在观察她脸上的神情。

  “是啊,很可怕、很可怕的恶梦……好像永远都醒不过来似的。”

  闻言,她又睁开眼,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两眼茫然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只是个梦而已,即使再怎么恐怖,它也不会变成真的。”他轻笑安抚着她,温柔地替她将被子拉高些,“忘了它继续睡吧,生病的人不该胡思乱想,应该多多休息才对,这样病才好得快。”

  “是啊,把它忘了……忘了它……”她似梦似醒的乖顺点头,彷佛从未清醒过来般,听话的重新闭上眼,不一会儿便又进入了梦乡。

  见她再度熟睡,费奇道才敛去唇边的笑意,用一种深沉不明的审视眼神,定定盯视着她的睡颜。

  作了恶梦吗?

  是什么样的恶梦竟会让她如此的恐惧,连醒来乍见他的靠近,都下意识的挥推开他,反应激烈的排斥抗拒?

  这并不是一般正常人作了恶梦时会有的反应。

  回想起方才她在梦中的呓语,他眯起眼,心底兴起一股莫名的疑惑。

  她究竟在害怕什么?隐藏了什么?让她连在梦中都如此的恐惧,忍不住想要逃开?

  他蹙着眉,伸出手抚上她樵悴发热的脸蛋。

  她的身上似乎藏了许多的秘密,也许,这正与她微笑时,眼中总不自觉带着淡淡的哀伤愁绪有关。

  那种彷佛已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笑容,每回当他瞧见,总是令他感到莫名的不舍,心底隐隐泛起不知名的疼痛。

  但不管如何,他会想办法将一切都查清楚,关于她隐藏在悲伤笑容后的秘密,与她那深埋在心中无法道出口的无名忧虑恐惧——

  他会弄清楚的!

  清晨六点,阳光从落地窗外悄悄探进阴暗的房内,顺着床尾,一点一点洒落下金黄光芒,直到那暖和的温度,披覆在那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儿身上,终于唤醒了她。

  楼楚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浅色顶灯,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错乱感,直到她感觉自己的手隐隐传来疼痛,似是被人紧紧握在手中,这才缓缓移转视线,转头望向那个握着她手的人。

  费奇靠坐在床头,闭着双眼沉睡,似是极累,他金色微卷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温暖灿烂,让人瞧了不禁有种想伸手抚触的冲动。

  他一手牵握着她的手,另一手则是环过胸膛牢牢抱胸,他的呼吸轻浅而平稞,俊美帅气的脸庞上,布满熟睡的宁静安谧。

  她不禁看得有些怔痴了。

  是他照顾了她一整夜吗?

  就挤靠在这狭窄的床头位置,用这种艰难的姿势,牵握着她的手,照顾了她一夜?

  视线不经意地瞥见他身侧那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水盆与毛巾,她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感动与暖热。

  似乎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这时,费奇微蹙了蹙眉,在扰人的晨光中,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见到她清醒,他慵懒地扬起一抹魅人微笑开口。

  “你一整夜都没睡在这里照顾我?”她声音沙哑的问道。

  握着她的宽大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给人强烈的安心感,她不自觉贪恋着这种感觉,多希望永远不要放开……

  “嗯。”听见她的问话,费奇应了一声,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子,活动一下因整夜屈着身躯而有些僵硬的肩颈四肢。

  “你发着高烧,需要有人随时在旁看顾,更何况,我也不放心让生病的你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里……”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解释道,待身体舒展完毕后,才转过头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现在感觉如何?”若还是不舒服,那么他想得带她上医院一趟了。

  “好、好多了,”闻言,她轻轻漾出一抹羞赧的浅笑,“睡醒后,觉得头没那么晕了。”

  昨天那种烧昏似的晕眩,令她连在睡梦中,都难以喘息呼吸,彷佛随时要陷入无边无际的深沉黑暗似的,强烈的昏沉感不断包围着她,使人感到难受欲呕,现在,除了些微的不适外,她几乎感觉已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我看看……”他突然坐到她身边,伸手捧住了她的脸,然后,迷人的俊颜遽地凑靠向她,以一种宛若情人般的额贴额暧昧姿势,亲密地为她量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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