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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阙飞冬在亲娘死后就被阙家冷待,更别提精心教养,更何况现在外头的斗争已然越演越烈,连他们堂堂多罗恪敏郡王府都还需要闷着头做人,万一是个扶不起的也就算了,最怕的还是给郡王府招祸。

  “能在那样的继母手下护着幼弟的,绝不会是个愚笨的,就算是个软性子,有老祖宗的调教,只要是个聪明的,就能学得会。”

  “她那个继母会肯吗?”

  提问不断,其实正代表着太福晋心里在认真思索着这件事,于是老福晋连忙又说道——

  “想来,鸣哥儿病重的消息,不日便会传出,到时我想飞冬的继母应该会乐见她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吧?”

  “可那丫头会同意吗?”虽说儿媳妇说的也有道理,但太福晋还是有些迟疑,却又不愿当面驳了媳妇,只好另找了个藉口。

  且不说飞冬那丫头是否愿意,就说自家那心高气傲的孙子是否愿意娶一个根基那样薄弱又缺乏精心教养的妻子,也是难说,就算两人小时候曾玩在一起,毕竟时日久远,更别说自家早和阙家断了联系。

  显然察觉出太福晋的心思,老福晋浅浅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相信那丫头为了弟弟,一定会愿意的,她和她娘一样都是个重情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可行,她早就想把飞冬那个丫头给接出来,只是找不着理由,现在正是个机会。老福晋真心觉得鸣哥儿这个“病”生得可真是时候,一举两得啊!

  只希望她们今日的作为真的能为郡王府换来一丝清静,想起那越发激烈的夺嫡之争,老福晋的心里越发烦闷。

  “就算一切都如你所说的那样,鸣哥儿会愿意吗?”想到那个眼高于顶的孙子,太福晋额际的青筋冷不防地跳了跳。

  听到太福晋说到自己的儿子,老福晋不由得想起方才与儿子的对话,总觉得自个儿会突然想起阙飞冬并不是巧合,心中琢磨了会,便实话实说道:“老祖宗,起初我其实也没想着那丫头的,那丫头还是鸣哥儿隐隐晦晦地提起的。”

  闻言,太福晋眸中闪过一丝的诧异,但她素来知道自个儿这个媳妇的心性,不善作伪,顿时有些惊讶地说道:“鸣哥儿真的提了她?”

  “是啊,刚才莫名其妙地和我说起了往事,就提起飞冬那孩子,还惦记着人家幼时抢了他的东西吃,还回过头害得他被我骂了几句的仇呢!”

  太福晋听着老福晋的话呵呵笑了起来,看来得找人查查阙飞冬这个丫头了,她那孙子的嘴可从来不说废话的!

  ***

  素手翻腾,纤纤玉指飞快地穿针引线,绸布之间金丝银线翻飞,叫人看得眼儿花。

  摇晃的烛火下,昏暗的光线中,尽管阙飞冬的眼儿已经酸涩到几乎睁不开了,但她还是坚持不懈地绣着手中的绣活。很快的,窗外的天色终于完全暗下来,那摇曳的烛火已经不足以让她看清针眼,然而若非指尖那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压根就没有放下银针的打算。

  阙飞冬低头看着已经泛出血珠的指尖,就听到旁边一道女声传来——

  “小姐,真的该歇会了,瞧您眼睛都熬得红肿了,再这么熬下去,您的眼睛当真受不住啊!”

  听到绿竹的低叹,又见她脸上那忧虑甚深的神色,本来还想再多绣些的阙飞冬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细针。

  “你怎么总这样大惊小怪的,这种事我自有分寸,你明知我即便闭着眼都能不错绣的。”

  阙飞冬没好气地瞪了绿竹一眼,虽然明知这丫头也是心疼她,可冬日将近,可以想见今年飞夏的冬衣绝对也是绣袍内夹着几缕棉絮,根本无法御寒,她若是不加紧赶工,又哪里来的银子可以让飞夏再一次度过寒冬。

  只是棉絮要银子,银丝炭也是极费银子的物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银子的,她若不多绣些,又拿什么去补贴?

  “若是小姐真能不错绣,为何方才还不小心地刺了自个儿一下,难不成小姐是想用这个法子来振作精神吗?”

  才不理会阙飞冬的瞪视,绿竹没好气地说着,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收拾好阙飞冬刚刚放下的绣框,显然打定主意今晚再也不让她碰绣活了,只怪自己手笨,否则哪能让小姐亲手做这些。

  再次没好气地瞪了绿竹一眼,可阙飞冬也知这丫头是在心疼她,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直了身子,伸了伸懒腰,双眸微眯的模样,倒像是极享受这偷来的清闲。

  “小姐,这时辰也不早了,该休息了。”绿竹瞧着自家主子那难得慵懒偷闲的模样,忍不住唇角勾了勾,然后开口劝道。

  “嗯,也好。”

  真的许久没有这般早就寝了,阙飞冬对于绿竹的好意从善如流的应道,她站起身,又忍不住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往寝房走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嘈声。

  她伫足皱眉,微弯的柳眉几乎拧成了一直线,然后就听“啪”的一声巴掌声响起,她的眸中蓦地窜起了一股怒火。

  情知今日想要早些安寝已成奢望,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了阙红云这个大小姐,让她好好的觉不睡,却来找自己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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